兵备道不予表彰,反调兵防守,还严令其返回驻地,这是什么意思?不怕将士们寒心吗?」方道台阴恻恻道:「怎么,你替他抱不平?他是叶阁老孙女婿,行事放纵些,也有人撑腰,将军可掂量过自己的斤两?」
福建北路参将深吸一口气,咬肌鼓起,终于拱手道:「末将不敢。」
商周祚看著方道台,心想:「林浅东南强权已成,还拿牵制武将那套办法对付,也是蠢的可以。眼下对林浅,要么绥靖,要么逼反。已无中间路可走。
老夫若征剿,凭大明朝,有国力向东南出兵吗?
老夫若绥靖,或许上负君恩,可笃信权阉、放纵党争、杀害忠良、不理政事、刻薄寡恩的君主,又有何恩可言?」
去年,汪文言被阉党构陷下诏狱,受尽酷刑,其残酷程度,令人发指。
此人宁死也不诬告同僚,阉党便将人折磨至死,又用伪造的口供,抓了杨涟、左光斗等六人。六人都是东林党核心,朝廷高官,正人君子,在诏狱会经历何种酷刑,也是可以想见的。
此事一出,东林党算是在朝中彻底倒台,阉党势力达到鼎盛。
整个江南的士人百姓,彻底与朝廷离心离德。
民间痛骂魏忠贤,辱骂朝廷,甚至怒骂皇帝本人的风议,此起彼伏。
江南有些地区,甚至已有民变徵兆。
福建能在此浪潮中独善其身,商周祚不敢居功,全是靠有林浅。
商周祚心想:「林浅此人,野心虽大,对百姓却是实打实的好,有他在,福建不仅可保平安,甚至还可富庶!
老夫绥靖,哪怕青史之中留有骂名,也绝不至下负百姓。
叶阁老何等人物,不也把嫡长孙女嫁给林浅了吗?
我商明兼自忖才情机敏,不如叶阁老远甚。
想来,跟著叶阁老行事,总不会错的。哎,可惜老夫孙辈之中,没有待嫁女……」
想到这里,商周祚道:「方道台。」
「下官在!」方道台中气十足的拱手应道。
「南澳水师海战辛苦,请他麾下士兵就地补给,一应军备物资,由福建兵备道补齐,不得短缺迟延!本抚还要请林将军本人,入福州城一叙,商讨请功之事!」
「下官遵……啊?」方道台愣了,随即急道,「抚台,林浅此人……」
商周祚目光冷冷扫来:「此人倍受叶阁老器重,是我福建水师砥柱,方道台既是进士出身,又是兵备道主官,更要知人善任才是!」
这一番话说的不算重,可却给林浅彻底定性,狠狠打了方道台的脸,让他一口气噎在喉咙中,吐不出来,半晌后才低声道:「下官……知道了。」
福清与海战离得虽近,但缺人专职跑腿报信,是以得知捷报,也已是晚上了。
叶向高在几个衙役护送下,回到家中。
刚一到后院,家人便围了上来,纷纷担忧的询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