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土人还怪好的。
至于魍港的浪人————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被轰死了小部分,大部分都被埋伏四周的麻豆社战士杀了。
林浅道:「那些倭寇脑袋,倒不至于完全没用,盐渍一下,送给黄守备请功吧,让云帆号运回去。」
「额————」陈蛟面色尴尬,而后道:「云帆号一时半会走不了,得在大员屿修理几日。」
「怎么?倭寇有火炮?」林浅微感诧异。
从云帆号的攻击距离来看,也只有火炮才能对它构成威胁了。
陈蛟道:「那倒不是————是那门臼炮炸膛了。」
「炸的严重吗?可有死伤?」
「根据舵公吩咐,臼炮发射时,人员离得都远,只轻伤了两人,就是炮废了,云帆号船头也受损厉害。」
接著陈蛟把炸膛经过说了。
炸膛是在引线点火后发生的,基本可以断定是火炮膛压引燃开花弹内火药导致的。
这种情况是早期开花弹常遇到的问题,历史上开花弹安全问题,直到雷酸汞发明后才解决。
在此之前,只能尽可能改进冶金和炮弹制作工艺,避免炸膛。
至于该如何改进,可以让下加劳铸炮厂去研发。
另外,这一门臼炮的钱,林浅是不会付的,还得跟澳门人要一笔赔偿。
接著,陈蛟根据俘虏的审讯结果,讲了浪人占据魍港、挑拨矛盾的经过。
林浅听了沉思良久,隐约觉得这事还有可利用之处,于是缓声道:「来船长室来,我有话问你。」
二人走入船长室,分别坐落,林浅道:「你那日去麻豆社的所见所闻,一字不落的说给我听。」
陈蛟将经过讲了。
林浅打断道:「麻豆社有个懂汉话的女子?她当时和头人争吵的什么?」
那女子和头人的争吵,都是以土语说的,陈蛟听不懂,只记得争吵极为激烈,头人甚至拔刀相向。
而那女子似乎地位不低,周围土人长老都在劝解头人。
林浅拿起印加金纽扣,在手背间把玩,眉头微皱。
这土人女子既通汉语,自然受过一定程度汉化,而头人阿班是彻底的土人,有文化观念的冲突,这是矛盾之一。
头人愚蠢,误会了赤坎城,引发大战,乃至后续被其他村社攻击,平白令族人死伤,这是矛盾之二。
土人之中女子为尊,而头人是男子,又性情暴躁,昏招频出,致使女族人不服,这是矛盾之三。
看似牢不可破的组织,只要找到了其内部矛盾,加以利用,就能一举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