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卫柔霞离开后,病腿老禁军又在地上跪了片刻,才缓缓爬起身来,取出腰间的酒壶,打开后咕嘟咕嘟灌了几口,再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卫柔霞的到访,他肯定是措手不及的。
但能这么快恢复基本的平静,可见这老者的城府之深。
想要从这种年老成精的家伙身上套出情报来,是难上加难。
单纯的跟踪,只怕会做无用功。
不过有了目标就好。
毕竟了解先帝的情况的,绝不止他一人。
既然确定了画像的身份,展昭也立刻道:「我们去见下一个人吧。」
「谁?」
「玄阴子。」
三更梆子响过,京师夜市的灯火,终于渐次熄灭。
而老君观的重檐轮廓,在月色下显出一种冷清的威严。
展昭三人掠过西侧斑驳的围墙,轻松入内。
——
这种轻松不在于他们的武功,而是因为无人看守。
且不说二十年前,即便是十年前,夜间都有三十六名佩剑道士彻夜巡守,如今却只惊起两只栖鹤。
再往正殿走,楚辞袖和卫柔霞越看越是触目惊心,喃喃低语:「这可是老君观啊,曾经的天下第一宗门,现在居然如此冷清?」
展昭则注意到,不少殿宇前的铜鹤香炉还温著,应该是晚课时才用过。
而其余殿宇虽然大体漆黑,讲经阁每层却都亮著烛火,有道人在里面用功。
显然,老君观虽不复巅峰,但若说衰败到难以持续,那还不至于。
或许天书降世的闹剧结束,回归原本道观的清静无为,对于老君观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卫柔霞渐渐也看了出来,倒是放了心,低声道:「真玄道兄在哪里?」
「他离开天香楼后,还在京师,最可能的位置就是老君观附近————」
展昭身形一起,落在斋堂上,目光扫视,落在一个方向。
从武道轮回法的苦心,就能看出玄阴子对于老君观的感情是极深的。
玄阴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下旧案,不仅是自己蒙受不白之冤,也因为老君观同样遭到了声望上的巨大打击。
当年妙元真人积累下的清誉,可谓丧失殆尽,他又岂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