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卢慧中这句话说得很轻,几乎被山风吹散,但其中的复杂情绪却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自己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她望著赵真那张在夕阳余晖下显得愈发平和深邃、不似凡尘的脸庞,继续道:
「以前觉得那丫头傻,明知道是无望的追随,还一头扎进去。
现在才懂,有些人,他站在那里,他走过的路,他看到的风景,就已经是……天堑。
让人连追赶的念头都生不起,只能远远看著,才明白自己有多渺小。」
她的语气不再是惯常的戏谑或带刺,反而带著一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坦诚与落寞。
「致虚极,守静笃,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其实你不需要在意所谓的差距,只要自己的内心能够保持清净,所谓差距,不过是自己给自己的桎梏罢了。」
「呵……」
卢慧中闻言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恢复了惯常的几分锐利,像是用这层外壳重新武装自己。
「说得轻巧,赵董您还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不过……你答应我的『礼物』,我可还记著呢!
一份值得我性命的『死亡』,对吧?
别让我等太久,也别再玩失踪了。
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尤其是等死的时候。」
她故意把话说得狠厉,用「礼物」和「死亡」的话题来冲淡此刻萦绕在心头的复杂感慨。
这既是对赵真的提醒,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宣告:她卢慧中还是那个卢慧中,不因仰望而卑微,不因差距而改变初衷。
她的归宿,只能是唐门弟子应有的归宿,哪怕那归宿是由赵真带来的「死亡」。
赵真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带著倔强和一点挑衅的光芒,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和而了然的笑容。
他明白,这才是卢慧中。
「放心,卢姐。」
赵真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份『缘』,我必亲手了结,不负你之托,亦不负你我相识一场。
时间……不会太久。」
「那就好。」
卢慧中深吸一口气,山风带著凉意涌入肺腑,让她彻底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