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哼了一声:“只要他倒下,没人会记得拳头打在哪里。”
第二回合开始的铃声刚敲响,维克托就像被注入了另一种灵魂。
他不再像首回合那样谨慎地绕步试探,而是直接压上前去,双脚如同钉在地板上般稳固,每一步都踏得擂台微微震动。
他放弃了所有虚招,如同一台突然启动的战争机器,开始了暴风骤雨般的进攻。
他的组合拳密集得令人窒息,拳套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与撞击肉体的闷响交织成令人心悸的乐章。
左勾拳精准地砸向富里的右肋,接着右摆拳重重落在左侧腰腹,每一击都带着要将内脏震碎的力度。
在突然陷入寂静的场馆里,这种纯粹的暴力声响被无限放大,看台上偶尔传来观众倒吸冷气的声音,有人已经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富里被打得像个摇摆不定的沙袋,只能狼狈地倚靠在围绳上。
当维克托两记刁钻的上勾拳击中他的短裤上缘时,英国人痛苦地弓起身子,脸上的肌肉都扭曲了起来。
裁判快速瞥了一眼击打部位,判断并未违规,只是做了个继续比赛的手势。
富里透过护齿艰难地喘息,汗珠混着血丝从他的额角滑落,在聚光灯下闪着诡异的光泽。
“倒啊!你这个只会搅屎的英国人!”
维克托在组合拳的间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拳套如同雨点般继续落下,每一拳都瞄准着富里已经发红的躯干。
富里突然在暴击的缝隙间抬起头,染血的护齿后传来模糊却清晰的回应:“想打败我!没这么容易,中国佬!”
这个词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扎进维克托的耳中。
他的眼睛骤然眯成危险的细缝,攻势愈发狂暴,拳头如铁锤般砸向富里的防守空隙。
但就在这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中,一丝疑虑悄然爬上他的心头——这家伙的防御姿势明显是在保护右侧躯干,每次肋部被击中时瞳孔都会剧烈收缩,为什么还能像扎根的老树般屹立不倒?
按照这个击打力度,他的肋骨早该至少断了一根。
更令人不安的是,富里在承受重击时,嘴角似乎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不是在嘲笑维克托的击打无力,而更像是一个陷阱布置者看到猎物踏入圈套时的表情。
维克托的直觉在呐喊,这不对劲——一个肋骨受伤的人不可能这样稳定地吸收重击。
回合结束的铃声响起的刹那,维克托敏锐地注意到富里返回角落的步态有些僵硬,但那僵硬显得过于刻意,就像舞台上演员过分夸张的表演。
更值得注意的是英国人呼吸方式的改变——不再是深沉规律的吐纳,而是变成了一种浅促的喘息,每次吸气时眉头都会无意识地拧紧。
这分明是肋骨受伤后典型的代偿呼吸,但节奏太过完美,完美得像是经过排练的表演。
维克托转身走向自己的角落,拳套重重地撞在围绳上,震得绳索嗡嗡作响。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对面角落里的富里,看着教练团队匆忙地为他擦拭、冰敷、喂水。
一滴汗水沿着维克托的眉骨滑落,带着疑虑的咸涩味道。
“他是在演戏。”
维克托对教练低声道,声音被现场的喧嚣淹没。
教练用力按压着他的肩膀:“什么?你几乎把他打碎了!”
维克托摇了摇头,汗水四处飞溅。
他看着富里在角落里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那刻意夸张的痛苦表情,那过于明显的呼吸调整——一切都像是精心设计的表演。
英国人的眼神在教练遮挡的瞬间变得异常清醒,甚至带着计谋得逞的得意。
“他很痛,但他在等我全力进攻之后的乏力!”
维克托咬牙道,“右侧是他的诱饵。”
教练皱起眉头,刚要反驳,却见维克托的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锐利。
弗兰基擦去维克托脸上的汗水:“他以为他能抗住,打他的裤腰,第三回合解决他,别给裁判任何介入的机会。”
维克托点头。
铃声响起,第三回合。
金属敲击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维克托甩了甩头,汗水像碎钻般四溅,在炽烈的灯光下划出转瞬即逝的弧线。
他舔了舔牙套边缘混合着血丝的咸涩汗水,目光如刀,刺向对面角落。
那里,富里正由教练和助手搀扶着,艰难地站起来。
他的眉骨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止血膏被汗水和血水晕开,糊成一片混沌的粉红。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脸上每一寸肌肉都因痛苦而扭曲,唯独那双眼睛——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燃烧着屈辱和不甘,依然射出淬火般的坚定。
维克托突然感到一阵惊讶,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入紧绷的神经。
他原以为富里会是个软蛋,一个从那些充斥着表演和二流拳手的赛事里包装出来的“拳王”,踏上这真正顶级擂台就会原形毕露。
但他错了,错得离谱。
这家伙的意志也是铁砧上锤打出来的。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深沉的酸痛立刻从肌肉纤维深处弥漫开来,如同无声的抗议。
前两个回合的攻势远低于他的预估。
但富里的拳头不仅沉重,更带着一种粗野的狡猾,总是在规则的灰色边缘游走。
“别被他拖进泥潭!别跟着他的节奏跳舞!”
老杰克对着他的耳朵咆哮,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胸口,“打你的比赛,不是他的!听见没有?!干净利落地干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