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的声音像是砂纸打磨生锈的钢管。
他故意让剃须刀从指间滑落,不锈钢刀片在瓷砖地上弹跳的声音让最年轻的那个警官浑身一颤。
“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拉丁裔警官掏出手铐时,维克托注意到他耳后有一道愈合不久的疤痕,形状像是某种爪痕:“转过身去。”
维克托顺从地面向墙壁,双手撑在潮湿的瓷砖上。
当金属铐环咬住手腕时,他闻到了审讯室特有的气味——廉价咖啡、汗酸味和某种化学清洁剂的混合体。
这些人根本没打算掩饰来意。
“你们应该等我律师到场再问话。”
维克托被推着走向客厅时,赤裸的脚趾勾起地上一件皱巴巴的T恤。
三百六十磅的体重让地板在他每一步下呻吟,但移动时却出奇地轻盈,像头受过专业训练的斗牛犬。
年轻警官闻言嗤笑出声:“凌晨六点的突袭搜查,你觉得我们会给你时间打电话?”
“看来'钻石级陪伴服务'的贵公子昨晚过得挺嗨啊。”
他踢开一个空蛋白粉瓶子,十分不爽:“你什么水平?和我用一样的牌子!”
维克托的左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词从警方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他们至少有两三天的时间了。
他任由他们给自己套上旧卫衣,视线扫过被翻得底朝天的卧室——床头柜抽屉里的备用传呼机不见了,但藏在拳击手册箱子里面的‘服务笔记本’应该还在。
警车是辆没有标记的雪佛兰,后座车门内侧的防撞杆被特意加固过。
维克托弯腰钻进去时,后脑勺感受到拉丁裔警官的呼吸频率加快了。
这些人看过他的档案,知道林肯公园高中那个厕所隔间里发生过什么,知道自己体型和力量在狭小空间之中的战斗力有多么离谱。
“安全带。”
警官把这个词说得像句威胁。
维克托用被铐住的双手摸索着扣上安全带,金属链环在静默中叮当作响。
当警车驶过唐人街牌坊时,他透过雨痕斑驳的车窗看见早市摊主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目送警车远去。
维克托看见了一个牌子,忽然压过一旁的警官,一头撞碎了警车玻璃,渣滓陷入头皮,鲜血淋漓。
警官暴怒,电击枪按向维克托腰部,但维克托还是冲着经常吃饭的店铺大喊:“弗兰奇!弗兰奇!我被条子捉了!我被条子捉了!”
又是一把电击枪戳向维克托的脖子。
滋滋啦啦之间,维克托轰然入睡。
但昏迷之前,仍然看见弗兰奇的人离开,想必肯定在打电话了。
等到再次醒来,审讯室的荧光灯管像是从某个废弃医院拆来的旧货,嗡嗡声里夹杂着不规律的闪烁。
维克托的手铐被换成了更短的型号,链条直接锁在钢制桌腿上,迫使他不得不弯腰驼背地坐着。
这个姿势设计得很巧妙——既不会留下刑讯逼供的痕迹,又能让被审讯者在三十分钟后开始求饶。
“维克托·李,AKA 'Big V'。”
基思副警长把文件夹甩在桌上时,维克托闻到了薄荷口香糖掩盖下的威士忌味。
这个五十多岁的白人警长眼睛布满血丝,右手无名指有戴婚戒的痕迹但此刻空空如也:“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喝茶吗?”
照片像扇骨般在桌面上摊开。
维克托看见自己在半岛酒店门廊下的侧影,燕尾服包裹着近乎方形的身躯,身旁挽着个戴祖母绿项链的白人女性。
第二张是在德雷克酒店,这次是位穿貂皮的红发女人正凑在他耳边说什么。
每张照片角落都隐约可见"钻石级陪伴服务"的水印LOGO。
“你从事‘深度情感交流’,时薪五十刀?”
基思用铅笔戳着照片上维克托的脸,铅笔尖在纸面上留下半月形凹痕。
“说真的,这些上流社会的婊子们不怕被你压碎骨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