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逍遥脚下一沉,混沌气自周身轰然外放。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
是硬震。
灰黑气浪从他体表炸开,先撞上最外层那圈银针,针身当场崩出细碎裂纹,接着整张红线网被气机顶得猛然鼓起,像一张要被扯破的湿皮。下一瞬,只听一声闷裂,红线寸寸断开,银针乱射,打在墙面上迸出一串火星。
有几根断针擦着地砖滑出去,尾端拖出一线黑亮油痕,石面立刻滋啦冒烟,像被烙铁按了一下。
地下室里那股甜腥味更重了。
姜扶摇看见那层油,声音里都带了点寒意。
“灯油拿活人点,针拿活人钉。赵元极养出来的,都不是人路数。”
纪逍遥抬刀,刀尖稳稳指住铜面人。
“所以我才问,他人在哪。”
铜面人没答,像根本没听见,只是盯着纪逍遥,又盯了盯他手里的凝血刀。准确地说,是盯着刀里那缕若隐若现的魂光。他左眼里忽然透出一点贪色,像饿鬼闻着了锅气。
“来找灯的,原来还带了个灯胚。”
姜扶摇立刻炸了。
“你也配拿我和那脏灯并在一处说?”
铜面人嘿了一声,笑得发干。
“进了灯的,烧起来都一个样。哭,喊,求命。听多了,也分不出谁是谁。”
纪逍遥脸色彻底冷下去。
“闭嘴。”
这一句出口,人已经到了。
他脚下石砖炸开,刀锋贴地往前一拖,整个人掠出去时几乎没带风声,只有刀尖在地上犁出一线刺目的血痕,眨眼逼到铜面人身前,直取他腰腹。
铜面人还是不接。
他身形一偏,像一缕沾了油的烟,从刀锋边缘滑过去,灰黑衣摆被削掉半片也不看,整个人绕着魂灯一转,动作快得不像人。
纪逍遥心头一凛,刀势刚变,姜扶摇已经喝出声来。
“他不是冲你,他冲灯去的!”
纪逍遥瞳孔一缩,刀锋立刻改斩,拦腰追过去。
还是迟了半瞬。
铜面人已经扑到魂灯前,双臂一合,把整盏灯抱进怀里。那盏魂灯不但没排斥他,反而像认主一样,幽绿火焰轰地拔高一截,顺着铜面边缘往上舔,照得他那半张活人脸越发灰败,也照亮了他眼里的疯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