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它们自己在动。
纸扎的脖颈一寸寸偏转,双手也跟着轻轻绷起,墨点眼珠齐刷刷对上纪逍遥,像有无形的线在后面一把提紧。
姜扶摇语速快了些。
“别跟它们耗,灯在下面。”
“我本来也没打算陪纸玩。”
纪逍遥脚步不停,连眼角都没多分给这些东西半分。他抬起凝血刀,刀尖平平指向走廊尽头。
下一瞬,刀身上的魂灯追踪符文全部点亮。
一道道血纹从刀脊浮出,沿着空气向前猛冲。走廊里本就阴沉的气息像被这股血光硬生生压塌了一层,木梁吱呀作响,墙皮簌簌往下掉。两排正要扑起的纸人也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动作齐齐一滞。
姜扶摇听出那股牵引已经锁死,声音里压不住一丝利意。
“就在正下方!”
纪逍遥只吐出一个字。
“开。”
轰!
刀锋未落,走廊尽头的地板已经先一步炸塌。
木板、碎砖、灰土一股脑朝两边掀飞出去,像地下有东西硬顶上来。整条走廊都跟着一震,前排几只纸人被冲得东倒西歪,胸口红纸裂开,写着“赵元海”“赵元江”的名字在半空一翻,又重重拍回地面。
一个洞口显了出来。
地下室入口,黑洞洞地张在尽头。
下面立刻涌上来一股更浓的气味,灯油味里混着一丝发甜的腥,钻进鼻腔时叫人本能地皱眉。
纪逍遥提刀上前,站到塌陷边缘,低头往下看。
地下室不大,四壁全是发黑的石砖。中央摆着一盏灯,灯体乌沉,底座刻满细密纹路,那些纹路弯弯绕绕,远远看去竟和凝血刀上的血符隐隐对得上,只是气息更阴,更脏。灯芯上的火苗很小,幽幽悬着,像随时会灭,却偏偏吊着一口气不散。
灯前站着一个人。
背对入口。
身形高瘦,一身灰黑长衫收得很紧,袖口窄,衣摆短,跟赵家这种内宅里常见的宽袍大袖完全不是一路。上头那么大动静砸下来,他肩背竟连晃都没晃,只像没听见一样,站得稳得过分。
姜扶摇魂光一颤。
“就是他。”
纪逍遥没有立刻下去,只是把那道背影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不是赵家人。
却守在第二盏魂灯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