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到北,十二座镇,镇镇有灯,灯灯连魂。"
"你就算把我剁成肉泥,那条线也断不了。"
"因为点灯的人,不是我。"
纪逍遥眼神微动。
"谁?"
灰袍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不是他不想说。
是他说不出来了。
他的嘴突然合不上了,下颌骨咔咔作响,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锁住。他的眼球开始往外凸,血管在眼白上爆开一条条红丝。他胸腔里剩余的红线同时绷紧,勒进血肉,发出吱吱的声响。
有人在灭口。
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有人在收线。
灰袍人全身的红线同时收紧,血从他的毛孔里渗出来,染红了整件灰袍。他的身体开始缩小、干瘪,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嘴里发出最后一个含糊的音节。
听起来像是一个字。
"渡……"
然后他整个人碎了。
不是倒下,不是断裂,是像一盏烧尽的灯,从内部崩塌成灰。灰烬落了一地,混着碎裂的红线和铜镜残片,被油池里涌出的风一吹,散得干干净净。
石室里安静了。
油池中的灯油不再沸腾,渐渐平息下来。那些浮在油面上的小灯一盏接一盏熄灭,每灭一盏,就有一缕白气从池中飘起,消散在空气里。
魂散了。
留不住了。
小七跪在那排人旁边,已经把所有铜钩都拔了出来。十几个人倒在地上,大部分还有呼吸,但神智全是混沌的,短时间内醒不过来。
她抬头看向纪逍遥。
纪逍遥站在灰袍人碎裂的位置,低头看着地上的灰烬。
他的右肩彻底垮了,整条右臂挂在身侧,手指微微颤抖。左手握刀的虎口也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很深,像在想什么。
"渡。"小七轻声重复了那个字,"他最后说的是渡?"
纪逍遥没有回答。
井道上方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