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害”字,如同惊雷炸响在蒋丽华耳边。
难道……她知道了?真的知道了?
蒋丽华猛地再次抬头,眼底的惊骇再也无法掩饰。
这一次,她清晰地看到了皇后眼中那了然、失望、乃至憎恶的光芒——那是洞悉一切秘密后,才会有的眼神。
不,不可能!爹娘难道真的……把那种事告诉了皇后?
“臣妾……臣妾不明白娘娘在说什么。”她干涩地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虚浮得没有半分底气。
“不明白?”皇后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好,那我就让你明白!”
她微微前倾身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带着沉甸甸的怒意和痛心:
“你当真以为,天花一事,能永远瞒天过海,无人知晓吗?!”
轰——!
这句话如同最猛烈的重锤,狠狠砸在蒋丽华的心口!她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血色尽褪,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爹娘……他们竟然真的说了!他们竟然将这件事告诉了皇后!他们难道不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蒋家就越是死路一条吗?
看着蒋丽华瞬间失魂落魄、惊惶失措的模样,皇后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无尽的失望与冰冷:
“蒋丽华,你这个毒妇!愚不可及的毒妇!”
“你要自寻死路,为何偏要拖着我整个蒋氏一族为你陪葬?!”
“当初你哭着求我,骗我说是长公主苏禾步步紧逼,让你走投无路,你才不得不设计入宫以求自保!我念及姐妹之情,竟天真地信了你的鬼话,将你这祸害亲手接进了这深宫!”
皇后的声音越来越高,积压许久的愤怒与委屈喷薄而出:
“结果呢?你害了我,毁了我本该平静安稳的人生还不够吗?你为何还要去招惹苏禾?为何要去动那两个孩子?!为何要将爹娘、将弟弟妹妹、将我蒋氏全族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全都置于这滔天烈焰之上?!”
“宫外那些传言,那些汹涌的民愤,你以为真是无的放矢吗?!
退一万步讲,即便此事真有蹊跷,是有人故意构陷,可人家为何偏偏选中蒋家开刀?!
若我蒋家当真干干净净、毫无把柄,苏禾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能奈我何?!”
“苏禾是什么人?你当真以为,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能瞒得过她的眼睛?
她若铁了心要查你,掘地三尺也会将真相挖出来!到那时,你以为陛下的一句’相信’,能护得住你?能护得住蒋家满门吗?!”
声声泣血,句句诛心。
然而,预想中的崩溃、忏悔、痛哭流涕并没有出现。
最初的惊恐过后,蒋丽华听着妹妹一声声的控诉,看着对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眼中闪烁的泪光,心底那股被恐惧压抑的疯狂与不甘,竟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起来。
她慢慢直起了微微佝偻的背脊,按住伤口的手帕被她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脸上的血色一点点回笼,却不是羞愧的红,而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
那双原本闪烁着心虚与惊惶的眼睛,渐渐被一种混合着讥讽、怨恨和豁出一切的疯狂所取代。
最后,她竟然在皇后震惊的目光中,缓缓地、挑衅般地站了起来,不再维持那卑微请罪的姿态。
她迎上皇后痛心疾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扭曲的弧度,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说够了吗?我的好——妹——妹?”
她刻意拉长了“妹妹”二字,充满了讽刺。
“你说了这么多,口口声声蒋家,口口声声苏禾……归根到底,不就是你怕了吗?你怕苏禾,爹娘也怕她,你们所有人都怕她!”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眼中燃起两簇疯狂的火焰:
“可我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蒋家今日之祸,全是拜她苏禾所赐!
那些流言,那些所谓的’证据’,哪一样不是她精心策划、用来构陷我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