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大门打开、看见顾茫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什么拽了一下，后背猛地绷直了，目光牢牢定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出来。
厉一和厉二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位置，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厉二几乎要往前冲了，被厉一一把拽住袖子。
两个人互相使了个眼色，默契地往后又退了半步，把前面的空间全让给了自家主子。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跟出来，站在门口台阶上，看着厉霆寒那张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脸，冷声开口，每个字都像石子一样硬："人交给你了。再让她不开心——"
他顿了一下，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杵："我拿你是问。"
厉霆寒的喉结猛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朝霍老爷子弯了一下腰，声音哑但很郑重："外公放心。我一定会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再也不会让她受到危险和委屈。"
霍老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侧过身，看向顾茫。
顾茫已经走到了厉霆寒面前。
厉霆寒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开副驾驶的车门，动作快得有些慌，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车门拉开，他往旁边让了一步，目光落在她脸上，里面全是小心翼翼的、不敢多说的期待。
顾茫看了那敞开的车门一眼，又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平平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她弯腰坐了进去。
车缓缓驶出霍家大门。
后视镜里，霍家那一院子的人影越来越小。
霍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三个舅舅并肩而立，七个表哥挤成一团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霍母端着一只碗从人群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霍念娇双手插兜站在最后面，短发被夜风吹起来，嘴角带着一点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
顾茫从后视镜里收回了目光，靠着座椅，偏头看向窗外。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光影在她的侧脸上明灭交替。她的手还搁在腹部，指尖轻轻拢着，没有松开。
厉霆寒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脊背绷得很直，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他没让厉一厉二开车，顾茫怀着孕，受不了任何颠簸，方向盘握在他自己手里才放心。
于是。
厉一和厉二狠狠体验了一把坐在后面当大爷的感觉！
厉霆寒的车速很稳，转弯的时候比平时慢了至少一倍，遇到颠簸的路面他会提前减速，让车以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态滑过去。
他的每一次踩刹车、每一次打方向盘、每一次在红灯前停稳的动作，都透着一股笨拙的、不敢言说的讨好。
副驾驶上放着一条叠好的薄毯，车内的温度被调得不高不低，连空调出风口的风向都避开了副驾的方向。
顾茫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自己搁在腹部的指尖上，又落在车窗玻璃映出的厉霆寒的模糊侧影上。
他的侧脸被路灯的光勾勒出明暗的轮廓，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车轮碾过一段较为陡坡的石子路，车身几乎没有晃动。
顾茫收回了目光，闭上眼，靠着座椅，呼吸渐渐均匀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