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曦心疼孙悟空夜间陪她修炼,白天又要奔波赶路的辛苦,后来便不许他夜夜都带她去。
但孙悟空哪舍得她为此耽搁修为,特意去“借”了可吸纳煞气的法宝,储存满后可供阿曦修炼许久。
如此,两全其美,孙悟空也终于可以正常地休息。
不过他常常无法安眠。
并非因为警惕外敌,而是源于内心深处的梦魇。
那些被五行山镇压的冰冷孤寂,那些以为阿曦魂飞魄散时的滔天绝望,并未因重逢而彻底消散,反而化作了更隐秘的恐惧,潜伏在意识的底层,总在不经意间攫住他。
“呃!”一声压抑的、充满惊恐的闷哼突然从孙悟空的喉间溢出。他猛地从简易的床铺上坐起,额间尽是冷汗,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充满了未散尽的恐慌。
他又梦到了——梦到心口的骨笛碎裂,梦到阿曦在他眼前再次化作飞灰,梦到他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抓住她……
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几乎是本能地、颤抖着手猛地按向自己的左胸心口——
当指尖触及那枚冰凉坚硬、却无比真实的骨笛时,他狂跳的心脏才仿佛找到了落点,剧烈的心悸缓缓平复。
那冰凉的触感,此刻却成了最能安抚他的良药。
他紧紧捂着心口,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骨笛光滑的轮廓,感受着其中传来的、阿曦平稳悠长的魂火波动。
还好,还在。
他的阿曦,好好地待在他心口。
如果阿曦恰好醒着在修炼,便能立刻感受到他剧烈的心绪波动和那几乎要透过骨笛传来的、不安的抚摸。
“猴哥?”她会通过魂念,轻轻唤他,声音带着关切,“又做噩梦了?”
听到她的声音,孙悟空紧绷的神经才会彻底松弛下来。
他会将骨笛更紧地贴在心口皮肤上,仿佛这样才能确认她的存在,声音沙哑地回应,带着一丝依赖和后怕:“嗯……梦见……没什么,只是梦而已。”
然后,他会一遍遍地、近乎固执地低声唤她的名字,不是在魂念中,而是几乎微不可闻的唇语,或是极轻的气音,只有紧贴着的阿曦能感知到。
“阿曦……”“阿曦……”“我在。”“……”
一遍,又一遍。
仿佛要通过这种反复的呼唤,来驱散噩梦的余悸,来填补那五百年的空白,来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
直到那冰凉骨笛似乎都被他捂得温热,直到阿曦无奈又心疼地再次回应他“我在,一直都在”,他才会缓缓重新躺下,但一只手必定始终覆盖在心口,如同守护着生命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