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神色肃穆,伸手扣住了盒子的锁扣。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铅盒的盖子缓缓弹开。
没有毒烟,没有暗器,也没有爆炸。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捧黑褐色的泥土。
泥土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还带着一丝烧焦的味道。但在泥土的中央,插着一个奇怪的小玩意儿——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上面连着一根细细的玻璃管,旁边还有一个红色的灯泡。
就在盒子完全打开的一瞬间。
那个铁盒子突然活了。
*滋——滋——滋——*
红灯开始疯狂闪烁,伴随着一种急促、尖锐、令人心烦意乱的怪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那声音不像乐器,不像鸟鸣,倒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甲虫在疯狂撞击着铁壁。
“这是何物?!”方孝孺大惊,下意识地想要把盒子扔出去,但文人的自尊让他硬生生忍住了。
“拿……拿远点!”朱允炆终于崩溃了,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这是妖术!这是妖术!”
方孝孺咬牙切齿,对着那堆泥土大喝:“子不语怪力乱神!燕逆!你这乱臣贼子,以为弄些响声就能吓倒老夫吗?!”
他伸出手,想要把那个吵闹的铁盒子拔出来捏碎。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堆泥土的瞬间。
一种奇异的刺痛感,像针扎一样,顺着指尖钻进了他的血肉。
不是热,也不是冷。
是一种……麻。
那种麻感瞬间顺着经络蔓延,方孝孺觉得自己的指尖仿佛失去了知觉。
*哒哒哒哒哒哒!!!*
盖革计数器的声音越来越响,频率快得连成了一条线,仿佛在尖叫,在警告,在倒数。
方孝孺突然觉得有些恶心。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脚下一个踉跄,手中的铅盒“咣当”一声掉在金砖地面上。
泥土撒了一地。
黑色的粉尘在空中飞扬。
“咳咳咳!”离得最近的几名太监吸入了几口粉尘,立刻剧烈咳嗽起来。
那个铁盒子滚落在一旁,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尖叫着。
*滋滋滋——*
方孝孺捂着胸口,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引以为傲的浩然正气,在这一刻仿佛失效了。他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阴霾,正透过皮肤,渗透进他的骨髓,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烂掉。
“方爱卿!”朱允炆惊呼。
方孝孺颤抖着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原本红润的皮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层灰败的死色。
“这……这是什么毒?”方孝孺喃喃自语,眼神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不是毒。
毒药杀人,有迹可循。
但这东西……它在杀“命”。
这时候,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的黄子澄,颤颤巍巍地捡起随盒子掉落的一张纸条。
纸条上,字迹狂草,透着一股无法无天的嚣张:
【致建文陛下:
漠北风光甚好,臣于哈拉和林炼丹,偶得天火降世,地表皆化琉璃。
此乃爆心之土,含“真理”之息。
若陛下不信天命,可将此土置于枕边,三日之后,必见太祖高皇帝。
——燕王 棣 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