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隐。
那双阅尽沧桑的虎目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范隐动了。
他缓缓走出队列,甚至没有看张辅一眼。
他的神情平静得可怕。
这种眼神,他在咸阳宫见过,在秦二世的朝堂上见过。
那是看透了历史车轮滚滚向前,而蝼蚁妄图阻挡的怜悯。
“英国公老了。”
范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张辅大怒:“你说什么?!”
范隐转过身,直视张辅那双浑浊的眼睛。
“你的眼睛里,只有北方的草原。而我的眼睛里,是整个世界。”
“你所谓的常识,不过是眼界的桎梏。”
他不想解释浮力原理。
跟这群古人讲物理,是对牛弹琴。
要打破旧势力的阻挠,唯有最直接、最暴力的事实。
范隐转身面向朱元璋,躬身一礼。
“陛下,臣愿立军令状。”
朱元璋眉毛一挑:“哦?怎么立?”
范隐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
“一个月内,臣要在龙江船厂,完成旗舰‘启示录号’的龙骨铺设与船体合拢。”
轰!
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工部尚书宋应星吓得差点把笏板掉在地上。
按照传统的造船法,如此巨大的战舰,光是铺设龙骨就需要半年!
一个月?
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张辅愣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
“荒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范隐,你当造船是捏泥巴吗?”
范隐神色不变,声音骤然转冷。
“若臣做不到,自请削去帝师之职,永不入朝。”
“但若臣做到了……”
他目光如刀,狠狠刺向张辅及其身后的勋贵集团。
“我要英国公,以及今日所有出言讥讽者,亲自去龙江船厂,给那些被你们瞧不起的工匠们,磕头赔罪!”
大殿内瞬间死寂。
这已经不是赌约。
这是把你死我活的政治斗争,摆到了台面上!
张辅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死死盯着范隐,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
没有。
只有深不见底的自信。
这让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心中竟涌起一丝莫名的寒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