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了冲锋的路线。
他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刺客在绝望中尖叫。
看着他们在钢铁马蹄下化为肉泥。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轻轻擦了擦手。
“嬴政。”
范隐望着咸阳的方向。
低声自语。
“这一课叫。”
“以力破巧。”
河滩死寂。
浓重的血腥味被夜风裹挟,直往鼻腔里钻。
原本清澈的河水,此刻泛着令人作呕的暗红泡沫。
三千黑龙台铁骑静默如林,马蹄下是早已分辨不出人形的肉泥。
没有欢呼。
没有邀功。
只有令行禁止的绝对肃杀。
范隐站在河畔,手中的“雪崩”长刀归鞘。
“咔哒。”
这一声轻响,仿佛惊雷,唤醒了呆立在原地的嬴政。
少年嬴政面色苍白,胃里翻江倒海,却死死咬着牙关,不让自己吐出来。
他看着范隐。
眼神复杂。
有恐惧,有崇拜,更多的是一种世界观崩塌后的重组。
“怕吗?”
范隐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问晚饭好不好吃。
嬴政深吸一口气,颤声道:“怕。”
“怕死人?”
“不。”嬴政看着那些肉泥,“怕老师。”
范隐转过身。
月光下,他的脸上沾着一滴不知是谁的鲜血,妖异而圣洁。
他笑了。
“怕就对了。”
“畏威,才能怀德。”
范隐缓步走到嬴政面前,伸出手。
嬴政下意识地想退,却生生止住脚步。
那只刚刚才收割了数十条人命的手,轻轻落在嬴政的肩膀上,帮他拍去了衣领上的一片枯叶。
“政儿,这是为师教你的最后一课。”
范隐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
“今日之前,我教你权谋,教你制衡,教你仁义。”
“但那些,都只是术。”
范隐指了指身后的三千铁骑,又指了指脚下的尸山血海。
“这,才是道。”
“什么道?”嬴政下意识问道。
“把刀握在手里,你是侠客,十步杀一人。”
范隐俯下身,视线与嬴政齐平,那双眸子里仿佛藏着深渊。
“把刀握在心里,你是帝王,伏尸百万,流血漂橹。”
“今日我杀他们,用的是私愤,这是下乘。”
“来日你扫六合,用的是国法,那是天道。”
“记住这种感觉。”
范隐指尖点了点嬴政的心口。
“慈不掌兵,义不理财,善不为官,情不立事。”
“想要坐稳那个位置,你的心,要比这河水更冷,比这黑夜更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