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城,蕲年宫。
古老的青铜编钟被撞响。
咚——
沉闷的钟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震落了梁上的积尘。
嬴政跪在祭坛前,脊背挺得笔直,犹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礼官颤抖着双手,捧起那顶象征着秦国最高权力的王冕。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
殿内数百文武百官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顶缓缓落下的王冕。
只要带上它,那个在赵国受尽屈辱的质子,那个在咸阳宫步步为营的少年,就将真正握住大秦的权柄。
嬴政微微抬头,目光穿过垂下的冕旒,看向站在高台侧方的那个身影。
那是他的仲父,也是他的老师,范隐。
范隐一身玄色长袍,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
就在王冕触碰到嬴政发髻的瞬间。
杀!
一声凄厉的咆哮,撕碎了蕲年宫的庄严。
殿门外,喊杀声骤起,如惊雷炸响。
原本紧闭的宫门被巨木撞击,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有鲜血顺着门缝流了进来,染红了洁白的玉阶。
那是守门禁军的血。
这就是你送给孤的加冠大礼吗,嫪毐。
嬴政没有任何惊慌,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任由礼官将王冕系好。
宫墙之外。
长信侯嫪毐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手中高举着一枚伪造的玉玺。
他面容扭曲,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贪婪。
清君侧!
嫪毐嘶吼着,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破音。
奸臣范隐挟持大王,意图谋反!众将士听令,杀入蕲年宫,救出大王!
杀尽奸佞!
数千名身披轻甲的门客死士,挥舞着兵刃,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向宫门。
他们得到了部分城门官的策应,一路畅通无阻,此刻已杀红了眼。
只要冲进去,杀了嬴政,杀了范隐,这大秦的天下,就是他嫪毐的!
轰!
宫门终于承受不住撞击,轰然倒塌。
叛军如狼似虎地涌入瓮城。
放箭!
一声暴喝从瓮城上方传来。
赢傒手持长戈,浑身浴血,率领着数百名宗室子弟死死堵在内门之前。
箭雨落下,冲在最前面的叛军倒下一片。
但叛军人数实在太多了。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红着眼继续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