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开口了。没有吟哦,没有顿挫,只有金石相击般的吐字:
“大风起兮云飞扬,”
短短一句,仿佛引来了九天之上的狂风,吹散了园内所有的脂粉香气!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第二句出,一股席卷天下、气吞山河的皇者气魄扑面而来!吴子轩那首描摹边塞苦寒的小家子气诗作,在这句话面前,简直就像萤火之于皓月,被碾得粉碎!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最后一句落定,掷地有声!那不是疑问,而是君临天下的宣告与渴望!
三句诗,二十一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精巧的对仗,却蕴含着吞吐日月的胸襟与气魄!
整个兰芷园,死寂一片。
针落可闻。
丝竹声停了,舞女们忘了动作,宾客们张着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李清萝脸上讥讽的笑容,彻底凝固。她手中的酒杯微微颤抖,酒水洒出,浸湿了她月白色的裙摆,她却毫无察觉。她那双清冷的凤眸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他作的?”
“如此气魄……他一个外室子……怎会有这等胸襟?”
“这三句诗,竟让我……心神摇曳……”
吴子轩面如土色,呆立当场,感觉自己方才的沾沾自喜,就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他引以为傲的才华,在范隐这三句诗面前,被撕得体无完肤。
死寂之后,是轰然爆发的惊叹!
“天……天人之作!”
“此等气魄,非帝王不可有啊!”
范隐没有理会满堂的震撼。
他将那只空酒杯,重重地顿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惊醒了众人。
他对着主位上的李清萝遥遥一拱手,声音淡漠而疏离:
“酒已尽,诗已成,告辞。”
说罢,他转身,拉起同样目瞪口呆的范明,在所有人敬畏、骇然、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大步流星,扬长而去。
只留下一个潇洒决绝的背影,和这满堂的震撼。
……
长公主府。
当密探将兰芷园发生的一切,一字不差地汇报完毕后。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一片冰寒。
“大风起兮云飞扬……”她轻轻念着这句诗,眼中非但没有欣赏,反而杀机暴涨,几乎凝为实质。
她猛地捏碎了手中的一只琉璃杯,鲜血顺着白皙的手指滴落。
“好,好一个范隐!”
“有勇,有谋,有才,如今……还有这等不臣之心!”
“传令下去,‘风雷’计划启动。”
她的声音,比冬月的寒冰更加刺骨: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马车失控也好,恶霸寻仇也罢,我要他在三天之内,死在京城的闹市里!”
“我要他死得,像一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