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深了。
巨大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冰冷的玻璃,冰冷的大理石,冰冷的金属装饰,反射着冰冷的光。
酒柜里有名酒,但他懒得去倒。
房间温度升了起来,维克托脱下毛衣,扔在昂贵的沙发上,站在窗前,点燃香烟,望着窗外白雪飘飞的城市。
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感,如同窗外的寒风,穿透玻璃,穿透衣物,直接钻入他的骨髓。
他拥有了那么多:金钱、荣誉、权力、女人·······但在此刻,这一切仿佛都失去了重量。
他需要一个能说说话的人,不是奉承,不是汇报,只是······说说话。
一个身影清晰地闯入他的脑海——麦克斯·布莱克。
他们之间有过短暂的、火花四溅的交集,她的直率、她的嘲讽、她的不在乎、她的直截了当、她的聪明智慧·····曾经让他感到奇特的放松和真实。
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个他从侦探那里得来的,记在心底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等待音,一声,两声······十声······无人接听。
锲而不舍地重拨,结果依旧。
一股烦躁涌起。
他扔下电话,又拿起,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是我。麦克斯·布莱克,有消息了吗?”
他的声音压抑着急切。
电话那头的侦探语气谨慎而无奈:“李先生,很抱歉,我们还在尽力。她最后的工作记录在那家餐厅结束后就中断了,租房也退了,银行账户没有大额变动。
她好像蒸发了一样,我们正在扩大搜索范围,但需要时间·······”
“时间?我给了你们足够的时间和钱!”
维克托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我要的是结果!不是一个星期接一个星的期的‘抱歉’!继续找!挖地三尺也要把她们给我找出来!”
“我们一定尽力。”
“最好如此,不然把你腿打断!”
维克托很是愤怒:“然后把你们沉到湖里面!”
他猛地摔了电话,昂贵的定制通讯设备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
胸膛剧烈起伏着,怒火不受控制地燃烧。
他痛恨这种失控的感觉,痛恨这种“找不到”的无力感。
麦克斯的消失,像一根刺,扎在他看似坚不可摧的世界里,提醒着他,有些东西是金钱和权力无法轻易掌控的。
他想到了卡洛琳,那个金发的落魄富家女,同样不知所踪。
他甚至想到了那些情人:
伊万娜此刻大概在TLP的某处宅邸扮演着贤内助;
艾米丽在纽约陪着她的丈夫;
妮莎在大西洋城打理船运生意;
丽莎在洛杉矶的阳光下······她们都是他生活中的点缀,各取所需,但无人能填补此刻这种深入骨髓的空虚。
斯维特拉娜?
那个精明的、同样冷酷的俄国女人。
几乎是赌气一般,他再次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斯维特拉娜的号码。
半个小时后,公寓的门铃响了。
斯维特拉娜站在门外,金发一丝不苟,穿着昂贵的皮草大衣,脸上带着一丝开车赶来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玩味表情。
她身上混合着冷冽的香水和室外寒气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