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华达州的烈日仿佛能将沥青路面烤化,但拉斯维加斯的热浪远不止于天气。
推广人弗兰基,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在得到赌场的赞助之后,展现了惊人的效率。
他与陈先生赌场的合作资源迅速拧成一股绳,WBO世界拳击组织的门竟然真的被敲开了。
两场原本只是报复性质的较量,被成功纳入排名积分体系。
这意味着,维克托面对的不仅是高额奖金,更是直通洲际拳王资格的阶梯。
弗兰基的下一个电话打给了詹姆斯·“碎骨机”-史密斯和托尼·“TNT”-塔克的团队。
四十万的出场费,对于这两位正值当打之年的前拳王而言,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尤其是得知可以积累积分,他们都不觉得自己会输。
谈判迅速而高效,1986年7月5日,拉斯维加斯,合同签署。
发布会现场镁光灯闪烁,记者们长枪短炮对准了三位主角。
詹姆斯·史密斯,绰号“碎骨机”,壮硕如山,黝黑的皮肤泛着油光,他曾将WBA金腰带缠在腰间,习惯性地用睥睨的眼神看着所有人。
当他拿起话筒,声音低沉而充满威胁:
“维克托?我听过这名字,某个被过度吹捧的孩子。”
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维克托,充满不屑,“他们把你包装成一个明星,但拳台不是好莱坞。8月10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职业拳击,我会把你那些花哨的玩意儿一块块拆碎,就像你的绰号‘狂虎’一样,把你吹回你该待的幼儿园。”
记者群里发出一阵轻微骚动。
维克托面无表情地听着,直到史密斯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面前的话筒。他
没有看史密斯,反而从西装内袋里缓缓掏出一张票据,将它举高,让所有镜头都能捕捉到。
“碎骨机先生,你说得对,拳台不是好莱坞,但它有时候也像赌场。”
维克托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却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这是我刚刚下的注,四十万美金,赌我自己······四回合击倒你。”
瞬间,全场哗然!
四十万!
几乎等于史密斯这场比赛的出场费!
他竟然敢拿这么多钱赌自己速胜?!
史密斯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被这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激得几乎要立刻扑过去。
“你这狂妄的小杂种!你根本不知道你在惹谁!”
没等史密斯继续咆哮,另一边的托尼·塔克忍不住了。
塔克,前IBF重量级拳王,绰号“TNT”,以其爆炸性的重拳和火爆脾气著称。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维克托:“你这算什么?用肮脏的赌钱来炫耀?玷污这项运动!你不过是个有点运气的小丑!9月10日,我会把你炸得粉身碎骨!你和你那该死的赌票都会变成垃圾!”
维克托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射向塔克:“TNT?希望你9月的时候还能炸得响,塔克。至于赌票?”
他轻轻将赌票放回口袋,语气充满了轻蔑,“这只是告诉你们,也告诉所有人,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收割的。收割胜利,收割奖金,顺便······收割你们那点可怜的名声。如果怕了,现在拿着你们的四十万滚蛋还来得及。”
场面几乎失控,两位前拳王的怒吼和维克托冷冽的嘲讽交织,记者们疯狂记录,闪光灯几乎要将现场点燃。
弗兰基和陈先生的代表赶紧出面打圆场,勉强完成了签约仪式。
·······
然而,当仪式结束,人群散去,怒气未消的史密斯和塔克竟然和维克托在一起。
“嘿,伙计们,”
此时的维克托,脸上的挑衅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平静,“吵也吵够了,骂也骂累了。我知道拐角处有家不错的酒吧,藏着一批好威士忌。有兴趣吗?”
史密斯和塔克愣住了,狐疑地看着他,搞不懂这年轻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维克托笑了笑:“怎么?怕我下毒?还是怕了四十万之外的威士忌?”
激将法再次生效。
半小时后,三人坐在一家灯光昏暗、放着蓝调音乐的高档酒吧卡座里。
几杯顶级的单一麦芽威士忌下肚,气氛奇妙地缓和了。
“······所以,你小子他妈真是疯了,四十万就那样拍出来?”
史密斯灌了一口酒,摇头道,语气里少了之前的敌意,多了几分难以置信。
“总得有人给这场秀加点料,不是吗?”
维克托晃着酒杯,冰块发出清脆的响声,“观众想看的不只是拳赛,还想看故事,恩怨,还有······疯子。”
塔克哼了一声,但嘴角似乎有点上扬:“妈的,当年我打拳王战前都没你这么能搞事。”
“因为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先生们。”
维克托看着他们,眼神锐利但不再充满攻击性,“我们都是卖票的。拳台是舞台,我们是演员。你们卖的是‘前拳王的复仇’和‘TNT的爆炸’,我卖的是‘新贵的狂妄’和‘不可思议的赌注’。观众买了票,我们挣了钱。仅此而已。”
沉默了片刻,史密斯突然爆发出洪亮的笑声:“哈哈哈!操!说得对!都是他妈的挣钱!谁管台下是欢呼还是咒骂!”
塔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摇着头:“疯子,真是个疯子。但······这杯酒还行。”
三人举杯碰在一起,之前的剑拔弩张在酒精和赤裸裸的现实主义下冰消瓦解。
是的,他们是对手,即将在拳台上拼命,但在更大的层面上,他们不过是这个巨大名利场里的共谋者,一起演一出能卖座的好戏。
·······
签约的墨迹未干,纸面上还残留着廉价香水味,但维克托一踏出芝加哥机场,中西部干燥的风就带来了另一股更为熟悉和危险的气息。
弗兰奇在车里等他,脸色不是庆功宴该有的样子,那双总是机警地扫视着周围环境的眼睛里,沉淀着阴霾。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