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6月30日，维克托站在大西洋城木板步道上，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
他眯起眼睛望向远处那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广场酒店在夕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如同一座用金钱堆砌的现代巴比伦塔。
“明天签约，别给我惹麻烦。”
福柯叼着雪茄，拍了拍维克托的肩膀。
这位推广人今天特意穿了套深蓝色阿玛尼西装，领带上别着枚纯金领带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维克托转动了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响声：“只要那个日本人安分点。”
福柯看着维克托抽出黑利群来点燃，将雪茄放到一边。
维克托自然明白，分了一根。
火机点燃，两人吞云吐雾。
“法克！！！这烟可真有劲儿！简直和放了叶子一样！”
福柯扶住身后的栏杆，承受着尼古丁冲击脑海的晕眩，半根烟才回过来神：“维克托·····你是怎么做到过肺之后不影响心血管的？”
维克托当然知道——快速吸收导致内脏强壮，内脏强壮导致血红细胞更新极快。
但摇了摇头。
福柯半是晕眩，半是故意：“明天别太过火。”
维克托抽了一口烟，手指磨灭烟头：“不过火怎么吸引注意力？不吸引注意力怎么上报纸？不上报纸他怎么挣钱？他不挣钱我们怎么挣钱？”
他漫不经心地回答，目光却紧锁在酒店顶层那个巨大的‘TRUMP’标志上。
那里是老特的私人办公室，据说可以俯瞰整个大西洋城。
福柯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咧嘴一笑：“老特精明着呢。知道为什么选我们？”
不等维克托回答，他自问自答道：“因为你是华裔，藤本是日本人。二战过去四十年，亚洲人互殴还是能刺激观众掏钱。”
“这只是第一点！”
维克托冷笑一声，他太清楚这个游戏的规则了——拳击从来不只是体育，更是生意：
“福柯，还有一点，美国政府把日子过得不好的原因归到了日本人的身上，那些挥舞着钞票在美国到处购买房产的日本人可是让底层民众很是不满······所以顺应潮流！”
赢了比赛，赌场赚得盆满钵满，他才有下一场。
“泰森的对手是谁？”
“乔治·奥尔德森，一个一米九五的大个子，但是肯定不是泰森的对手，腰太细了，六块腹肌毛用没有！”
福柯很是不屑，但随后一叹气：“凯顿还是有能力的，竟然找上了老特来给他作为推广！”
维克托看了一眼福柯，沉默地吸烟。
“走吧，先熟悉下场地。”
福柯看了看劳力士金表，“安排我们住酒店顶层的套房，说是'特别优待'。”
广场酒店的大堂金碧辉煌，水晶吊灯从二十米高的穹顶垂下，照得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
赌场区域传来老虎机此起彼伏的电子音，空气中混合着香水、雪茄和酒精的气味。
维克托注意到至少有六个黑衣保安在暗处巡逻，他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角落。
“比赛在会议中心，但签约安排在酒店，1号签约、10日称重、11日比赛。”
福柯压低声音，“老特想制造点话题，明白吗？”
维克托点点头：“我至少不会哭鼻子！”
他当然明白——明天的签约仪式就是场表演，为了收割很有钱的观众们，而他和藤本都是提线木偶。
维克托对日本人没有歧视，和李胜利一样，一视同仁的认为日本人都该死。
次日清晨，维克托在套房落地窗前做拉伸运动。
从43层俯瞰，大西洋像块流动的蓝宝石。
他活动着指关节，想象着它们击中藤本京太郎下巴时的触感。
昨晚他研究了对手的资料：1米83，230磅，27战全胜，24次KO。
日本媒体称他为‘赤鬼’，因为那头染成火红色的头发和残暴的打法，而这个词语更容易直译为红毛鬼。
“九点签约，十点新闻发布会。”
福柯边系领带边走进客厅，“老特派了车来接。”
签约室设在酒店三楼的"黄金厅"。
维克托走进房间时，立刻感受到十几道目光的聚焦。
长桌一侧已经坐了几个人，中间那个红发男人正用日语和同伴说笑，看到他进来时故意抬高音量说了句什么，引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那就是藤本。”
福柯在他耳边低语，“他经纪人山本是日本最大的拳击推广人，和老特有过合作。”
维克托面无表情地走向指定座位。
藤本京太郎今天穿了件猩红色西装，衬着那头红发活像团燃烧的火焰。
他歪着头打量维克托，突然用蹩脚的英语说：“中（支）国（那）人，准备好进医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