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著车队抵达渡口,消息也提前传回了高岩城。
老坦佛尔伯爵在大厅之中,就著旁边烛火的光芒看完了信件,神情严肃不语。
雷恩的回归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帝都守备队的司令官换得就跟秃头脑袋上的帽子那样勤,宫廷显然不可能允许他长留帝都手握兵权。
唯独没料到河间地贵族会如此反应激烈。
在边境省份,当地贵族的圈子往往极其乡土主义且排外。法赫尔侯爵作为一个丰饶地贵族,按理说应该很难取得河间地贵族的信任,这是在颁给他「河间地守护」这一头衔之初就已经算计好的。
意外的因素有二:一是河间地人被压迫得太狠,以至于居然会将主意打到法赫尔侯爵身上;二是法赫尔侯爵在帝都力挽狂澜,以至于名声大噪,让那些河间地人也印象深刻。
虽然河间地人还是更愿意相信同乡人,但是遇到这种能在帝都叱咤风云,将宫廷大臣们都束手无策的事情直接摆平的强者,纷纷圆滑地放低了标准。
同在河湾省也是同乡!
到了这一步,情况就已经完全超出老坦佛尔伯爵的预料。
原本作为虚名给出去的「河间地守护」,如今在局势陡然变化之后,俨然有著向实权人物发展的趋势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拿出怎么样的礼仪来迎接法赫尔侯爵。」坐在主位上的玛珊严肃说道,「考虑到河间地守护的职位空缺多年,河湾地大公爵要如何接待来访的河间地守护,在书籍之中已经很难找到相应的仪式记载了。」
尼玛的蠢女人————老坦佛尔伯爵深深地吸了口气,抑制住了想要破口大骂的心思。
河间地守护带著一大堆河间地贵族来高岩城,这是来褫夺你的大公爵权柄你知不知道?稍有不慎,你在河间地人心目之中的威信,就全部要被这个河间地守护给分去了!你还在那里纠结要用什么礼仪来迎接他,你这个愚蠢到无可救药的傻逼!
说来无语,老伯爵也不是没有尝试离间过这位儿媳与法赫尔侯爵之间的关系。
比如当初帝都全面取缔亚马逊协会的时候,老坦佛尔伯爵便指示下属,在玛珊面前仿佛漫不经心地提起了这事。
按理来说,玛珊作为亚马逊协会的创始人元老,得知雷恩居然背刺协会后应该勃然大怒,对雷恩的印象分唰唰直掉才对。
但事实上玛珊听了之后不仅没生气,反而大叫一声「干得好」「早就该关了」,让老坦佛尔伯爵也有些措手不及和懵逼。
他当然不知道,当初玛珊在协会内部帮雷恩说话,结果被其他亚马逊人污蔑为「取媚帝国人」,甚至还有人拿她的婚姻说事,骂她是「帝国矮脚马」,以至于气得玛珊直接跟这些亚马逊人断绝来往,等于是变相退出了协会。
得知协会被取缔后,玛珊第一反应并不是「有人在迫害亚马逊人」,而是「哈哈那群婊子终于吃瘪了」。这种你输就是我赢的复仇思维,是老坦佛尔伯爵所无法理解的。
由于老人家习惯性地求稳,第一次挑拨失败之后,他就没有再继续离间了,以免用力过猛让玛珊察觉到不对劲。
「嗯,要不我亲自去迎接算了。」玛珊站起身来说道。
老坦佛尔伯爵大惊失色。你是大公爵啊!哪有大公爵亲自去迎接侯爵的,这样只会让你所剩无几的公爵威望进一步滑落啊!
「这样不太方便。」他很是委婉地劝道,「按时间来算,守护阁下应该已经在渡过长水了。加上外面已经天黑,您现在去江对面大概率只会跟他的船只擦肩而过,到对岸却找不到人就浪费时间了。」
「说得也是。」玛珊露出「我没想到」的不好意思的表情,「那我到码头上去迎接?」
「实际上,您应该坐在这里等他主动拜访。」老坦佛尔伯爵说道,「我确实不清楚历史上大公爵接见守护具体是什么仪式,但肯定不会让大公爵离开城堡去外面迎接的。」
「有道理。」玛珊也是恍然大悟,「否则要是遇到下雨怎么办呢?我可不想在雨中跟他寒暄,还是把会面地点设在这座大厅里吧。」
老坦佛尔伯爵松了口气,还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只听见玛珊又道:「话说回来,怎么会有这么多河间地贵族跟他同行?」
您终于问到关键了,这小子对您构成了巨大威胁!老坦佛尔伯爵正要解释,却听见玛珊突然又击掌叫道:「哦!我忘了他是河间地守护了。河间地贵族跟他同行,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以前我父亲外出的时候,也总有一大堆河湾地贵族簇拥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