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过度?
全都是谎言!一个又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七斤六两!
一个早产儿,怎么可能,会有七斤六两?!
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蒙蔽了整整一辈子的、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为了这个所谓的“亲生儿子”,他抛弃了家庭,毁掉了前途,背负了所有的骂名……
到头来,却只是……只是被一个女人,轻而易举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的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招待所那灰白色的床单。
他的眼前,一片血红。
自从医院那次彻底戳穿了何婉如的谎言之后,程时玮便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不再借酒消愁,也不再怨天尤人。他只是沉默着,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疯狂地投入到工作中去。单位里最苦最累的活,他抢着干;别人不愿去的偏远哨所,他主动申请。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他心中那份无处安放的、沉重的罪孽感。
他再也没有去找过沈知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有时候,在夜深人静的深夜,他会一个人,鬼使神差地,走到大福街的巷口。他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像一个卑微的、被驱逐的罪人,贪婪地,望着那扇窗户里透出的、温暖的灯光。
他知道,那份温暖,再也与他无关了。
他亲手,将它彻底地,推开了。
对于程时玮的这种“消失”,沈知娴毫不在意。她忙于自己的事业,忙于照顾三个日益成长的孩子,早已没有半分精力,去分给那个无关紧要的前夫。
“知娴实业”的發展,如同搭上了时代的快车,势不可挡。
然而,树大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