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日向夏点了点头。
她没有展开解释,因为在座的所有人,包括从木叶来的鸣人和鹿丸等人,都能从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浓的草药味和消毒液的气味里嗅出答案。
大灾之后必有大疫,这是忍界任何一个经历过战争和饥荒的国家都懂的规律。
大量营养不良、免疫力极度低下的难民聚集在一起,只要有一个传染源,就能在数天内点燃一场足以吞噬整座城市的瘟疫。
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杵著一根粗糙树枝做拐杖的中年男人被两名医护人员从普通检查队列中请了出来。
他身上的灰色布衣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裤腿卷到膝盖,小腿上布满了干涸的泥浆和被树枝划出的伤口。
他的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脱皮,走路时双腿在发抖,但更明显的是他腹部不自然的鼓胀和额头上渗出的虚汗。
一名日向分家的白眼忍者放下抬著的手指,对身旁的医疗忍者说了几个字。
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疑似痢疾。」
中年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猛地缩小,干瘦的手指攥紧那根树枝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发白。
「不是!我没有病!我真的没有病!」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他一把推开旁边一个正要去搀扶他的医护人员,动作粗暴但力道已经虚弱到只推得那人后退了小半步。
他自己反而因为这一推之力失去了平衡,歪斜地摔坐在地上,树枝拐杖脱手飞出去,啪嗒一声掉在泥地上。
两名星忍迅速从两侧靠上去,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中年男人的双腿在泥地上乱蹬,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在脸上。
「我不想死!求求你们!我不想死啊—」他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嚎,最后几个字破成了气音,整个人像一根被风吹弯又弹不回来的枯枝,浑身抖得几乎站不住。
左臂架著他的那名星忍稳稳地托著他的腋下,有些生气的呵斥道:「不想死就好好接受治疗!又不是要杀了你,叫得跟杀猪一样!留点力气吃药吧!」
中年男人被拖走了。
他向隔离区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远去,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但肩膀还在不停地抽动。
周围排队人群中,有人低下头,有人在胸口比划某个不知名的祈祷手势,有人紧紧住身边亲人的手。
但没有一个人后退,没有一个人逃走。
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从踏入边境开始,这样的场景每天都会上演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