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坐在书房,海子的顾虑少了许多。讲出了自己在生活、工作和情感上的困惑。
海子先讲述了一下自己的家庭,自己是家庭的骄傲,但这种骄傲同时也带给他许多的压力。当第一月工资寄回家时,海子承认当时自己非常有成就感。
但是慢慢的,经济上的压力越来越大,给家里多寄点钱,自己就要破产,又不能不顾家。
物质上的贫困对于海子来说还是次要的,他一直无法从初恋的阴影中走出来。
一个本身就情感压抑且思虑过重的人,在现实各方面的挤压下,海子觉得自己无所适从。
「老师,我想去南方办报纸,在一个金钱社会,我的双手不得不沾满铜臭。
可是,我的父亲并不同意。他认为,我好不容易进入大学当老师,有个光耀门楣的机会,绝不能辞去。」海子痛苦地说道。
刘一民拍了拍海子的肩膀:「你的困惑也是这个时代所有年轻人的困惑,改革开放带来的金钱海啸太过猛烈,大多数人都无所适从。
但你不适合经商,如今报刊都在探索商业化,纯新闻报无法挣钱,况且你是个人。」
对于海子,钱也不是最主要的。海子能挣到钱,他就不会走向死亡了吗?当然不是。
海子的自杀倾向很早就有,甚至说此类人生理上就带著厌世的倾向。他们将自己看作是社会的旁观者、洞察者,社会上许多东西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他们冷眼观察著周围的人。
况且,海子从事的是哲学教育。
刘一民觉得一个过于哲学的人,不应该继续再去学哲学。
「老师,说出来了,我心里好多了。今晚已经很晚了,不打扰您了。」海子起身就要走。
刘一民没有再挽留,而是将他送出门外,也没说可以借给他钱的事情。刘一民说出来,他也不会要,反而会让他感到尴尬。
翌日,燕大上完课后,刘一民走进严家炎的办公室,手里拿著一包茶叶。
「严主任,尝尝,最新的茶叶!」刘一民笑著说道。
严家炎板著脸说道:「你这是干什么?你拿这个考验干部?我是中文系主任,怎么能收你的茶叶?」
「严主任,什么我的茶叶,放在你的桌子上,就是你的茶叶。」刘一民笑著坐在了沙发对面。
严家炎笑呵呵地问道:「什么茶?好喝吗?」
「您最爱喝的茶。」
「有点良心,平常没少来我办公室喝茶,这就当是损耗了。」严家炎开玩笑道。
「得,您这收茶叶的动作一气呵成,平时....
严家炎坐在刘一民对面:「你小子,别平白污了我的清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有什么事情找我帮忙。但是我先说好,违反原则的事情,我可不干。」
「我是想问问,咱们现代诗歌教研室,是不是缺老师?」刘一民笑著给严家炎的茶杯里添上了点热茶。
严家炎说道:「怎么?还为刘萍的事情跑啊,她不是已经跟老家的学校签好分配协议了吗?一民,这件事情,不是我不想帮你,是真的帮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