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如坐针毡的样子,刘一民没有先开始做节目,而是跟陆遥聊《平凡的世界》接下来的创作。
约莫二十分钟,陆遥和蒋子龙终于适应了录播室。
刘一民趁机开始了访谈,他主要是询问陆遥如何创作和如何看待书中的这几个年轻人,顺便和蒋子龙一起探讨。
这些问题有些在座谈会上都有所涉及,所以回答起来并不难。
刘一民问道:“在作家群体中,陆遥你算得上是苦行僧,每一次采风都不遗余力,听说你这次深入了煤矿?”
“对,我去了铜川煤矿,见识到了矿工的辛苦,他们像牛一样工作,像马一样劳动,给了我很大的感触。”陆遥摸了一下口袋里的香烟,咽了口吐沫,最终还是忍住了。
蒋子龙笑道:“陆遥的苦行僧似的写作,在中国文坛是极为罕见的,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陆遥能写出《平凡的世界》,恰恰印证了这句话。但陆遥,你还是要注意身体。呕心沥血对于陆遥来说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
“我觉得还行,一民同志也常年采风,但一民同志采风时写的多,能写好几部故事,我比不了,我只能写一部。”陆遥笑着说道。
“你为什么写孙少平这个角色?”刘一民问道。
“我看到了,在改革发展的大潮中,城乡交融的交叉地带青年的生存困境。其实也是我的困境,我通过文学成为了城里人,但其实我很土,我一直很害怕别人说我土。
有些作家一个眼神,可能就会让我觉得刺痛。农村年轻人走进城市,他们首先要接受城里人审视的目光,好像是看一个从土里挖出来的土豆。燕京人是这么形容的——‘土老帽儿’,我害怕别人说我是土老帽儿。”陆遥内心很挣扎,但还是坦诚的说出了自己内心的实话。
接下来,几人针对青年问题开始谈论,成功地呼应了《青年夜话》这个节目名字。
从当年的知青,谈论到大学生、摆摊的年轻人到失业的青工,最终几人得出一个共识,拥有坚韧毅力的人比普通人更能有所成就。
“这个成就是相对的,是指在同等条件下,比同龄人走的更远。当然,也有人可以连跨,普通的农村孩子,也能成为奥运会的世界冠军。”蒋子龙解释道。
他还举了几个例子,以前工作的机械厂,待岗的青工,有的找其它活路过得很好,有的则一地鸡毛。
刘一民拿出几封听众的来信,里面有各种青年问题,甚至还有一些刚结婚小夫妻过不好,问问如何能过日子的。
谈论到过日子,陆遥一瞬间仿佛石化了,只剩下蒋子龙和刘一民在聊,等两人聊得差不多了,陆遥茫然地说道:“我,我仿佛不会过日子。”
蒋子龙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了陆遥几个建议,陆遥听完认真地思考。
录制结束之后,陆遥赶紧点燃了一根烟塞到嘴里,看着录播室的设备说道:“这四四方方的小空间,有点压抑。”
蒋子龙说道:“我刚进来就有这个感觉,好在顺利录制完了。”
“空间小,主要是为了收音,咱们出去吧。”刘一民笑着抬手示意。
走出去后,刘一民看着录播室沉思,觉得有机会可以找一个听众来参加节目,面对面交流,更能增加年轻人对节目的亲切感。
陆遥和蒋子龙好奇地到工作人员身后,拿出耳机听刚才的录播。
两人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遗憾,觉得自己当时明明可以讲的更好。
“好好总结一下,下次可以讲的更好。”刘一民也不急,就坐在旁边等他们两人。
正准备走的时候,一位广播电台编辑找了过来,看到陆遥后主动伸手介绍:“陆遥同志,我叫叶咏梅,我看了你的《平凡的世界》,我觉得气势恢宏,结构庞大,是对改革开放前后农村生活的一次全景式再现。虽然后面还没有出来,我仍然认为是一部难得的作品。
我们想将你的小说制作成有声广播,在电台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