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桃里可敦进了客房,四下彻底归于寂静,她却骤然心绪翻涌、坐立难安。
这并非少女懵懂的春心悸动,而是糅合了情爱贪恋、权势权衡的复杂纠结。
自尉迟烈离世后,她对内制衡部族一众野心暗涌的长老,对外周旋草原诸部的虎视眈眈,好不辛苦。
从前她只想做依附于人的一枝菟丝花,如今却被世事风雨、部族纷争硬生生打磨成独当一面、
可抵万般风霜的一株乔木。
可她终究会累,早已疲惫不堪。
尤其是对比自在顺遂、始终有人撑腰护佑的阿依慕,更衬得自己步步维艰。
加之她正值风华鼎盛的年岁,独守空帐、长夜孤寒,心底难免藏著无数难以言说的情愫与孤寂渴求。
阿依慕与杨灿的牵绊,始终是她心头一根刺,日日勾得她心痒难平。
而今夜,她与杨灿仅一墙之隔,巧巧的又没有阿依慕从中碍事。
良机千载难逢,可若是这般贸然主动,又未免太过失了可敦的身段与矜贵。
桃里可敦十指悄然攥紧,心头反复拉锯、犹豫不决。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轻浅的脚步声,一名侍女垂首推门而入,轻声禀报导:「可敦,杨总戎遣人前来相请,邀您移步一叙。」
桃里可敦心头猛地一跳,骤然生出几分慌乱与无措。
深夜、孤男、寡女、独处相邀。
这般独处夜谈的场景,最是引人遐思、滋生风月暖昧。
更何况她本就心绪荡漾、情思暗涌,心底顿时乱出一团涟漪。
「知,知道了。」她强压心头波澜,故作镇定地挥手遣退侍女。
房门闭合的刹那,方才强装的从容尽数崩塌。
她方寸大乱,心口乱跳,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急促起来。
万般旖旋缝绻的念头涌上心头,让她愈发地坐立难安。
她快步走到桌前,烛火摇曳,映著铜镜里得天独厚的一张容颜。
肌肤莹白软嫩,自带清纯稚气,眼底却藏著经年沉淀的熟韵风情,清纯与妩媚极致交织,动人至极。
此刻因为心绪激荡,双颊染著淡淡绯色,更添了几分潋滟风情、楚楚动人。
桃里可敦深呼吸数次,勉强压下翻涌的心潮,随即开箱取衣,细细挑了一身温婉得体的常服。
更衣已毕,她重回镜前,小指蘸取少许温润唇脂,轻轻点染樱唇,微微抿合,晕开自然红润的色泽,恰到好处,不艳不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