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临车的楼梯,是班门匠作精心设计的自锁式悬挂楼梯,推动时便捷省力,使用时可通过半机械装置快速展开。
可越是精妙的结构,便越容易发生故障。
一枝巨矢正中楼梯连接处,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扭曲了楼梯部件,一处变形,便导致整具楼梯彻底卡住,楼梯板倾斜向上,再也无法让人自如行走。
一些侥幸未曾摔下临车的士兵,一时间进退两难,只能死死抓著楼梯扶手,慢腾腾地向下攀爬,狼狈不堪。
于睿在脚下楼板倾斜的刹那,便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围栏。
此时,整个临车顶部已倾斜至七十度角,他死死抱著围栏,拼尽全力向上攀爬,脸上满是惊慌与狼狈,早已没了方才的意气风发。
杨灿站在城头,望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朗声道:「来,让本总戎见识一下你们的箭术。谁能射中他,赏百金!」
他并未争抢射死于睿的机会,只是一挥手,徐徐退到后方,将机会留给了摩下将士。
立时,三十名弓箭手迅速涌到女墙下,他们手持长弓,肩后荷箭,抽箭、搭弦、弓开满月,动作利落如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这般近的距离,又皆是百里挑一的神箭手,哪有射不中的道理?
于睿闷哼一声,后腰率先中箭,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袍。
紧跟著,他左肩又中一箭,力道之大,险些将他从围栏上拽下去。
不等他稳住身形,右小臂又被一箭射穿,剧痛之下,他再也抓不住那已然近乎垂直的围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直直摔了下去。
「噗嗤————」
他并未摔在坚硬的冰面上,而是在半空之中,就被一根被巨矢射断的梁柱从后背贯穿了。
于睿整个人被木刺硬生生地挑在了半空中。
鲜血顺著梁柱的木刺缓缓滴落,落在冰面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那片染红的冰影之中,隐约可见一张惨白僵硬的脸。
那是早已冻结在护城河中的一名士兵,仿佛他正见证著这场惨烈攻城战的落幕。
远处的慕容楼,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先前他攻城时,所乘的临车也曾中过一记巨矢,所以于睿登上临车时,他还特意嘱咐,那防箭的牛皮帘子要随时准备落下,以防不测。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杨灿竟会提前调动了十台床弩,一同攒射临车!
床弩是不能在战前提前绞好弓弦、随时待发的。
因为,弓弦久绷必松、久绷必断,弓臂会因长期受力而变形,弩车木架也会裂榫、翘曲,最终导致整台弩车报废。
而床弩的造价又极高,不是粗陋简单的机械,所以,没人舍得如此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