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过是杨灿的一个妾室,也配管我能不能探望杨灿?
杨灿是为了护著我才受的伤,我去看他天经地义,谁也管不著!
罗湄儿大步走进门内,一眼便看见小青梅坐在床边,手里攥著一方手帕,正呜呜咽咽地哭个不停。
「我的老爷哎~哎~哎~呃儿,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女儿可怎么活啊?
你要是走了,我们娘儿俩无依无靠,这天都要塌了呀————」
罗湄儿听著,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鄙夷。
平日里看她待人接物还算得体,可一遇大事,便彻底暴露了粗鄙的本性。
杨灿伤势如此沉重,她不思如何悉心照料,反倒一门心思只担心自己的前程与生计。
她只担心杨灿死了,她便没了依靠,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粗胚!
罗湄儿忍不住冷冷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与警告:「杨城主重伤在身,此刻最需要的是静养。青夫人,静」字的意思,你懂吗?」
小青梅被她怼得一噎,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委屈,却又不敢反驳的样子。
罗湄儿冷哼一声,径直走到榻边,目光落在榻上的杨灿身上,心弦猛地一跳,鼻尖一阵发酸。
只见他盖著厚厚的锦被,肩头裸露在外,交错的绷带斜斜缠绕著,将伤口牢牢裹住,隐约还能看到绷带边缘渗出的淡淡的血渍。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毫无半分血色,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要察觉不到,往日里神采飞扬的模样,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孱弱。
「起开!」
罗湄儿语气霸道,带著不容置喙的强势,不等小青梅起身,便侧身挤了过去。
小青梅吓得连忙闪身让开,罗湄儿一屁股坐在了她方才坐过的锦墩上。
罗湄儿稍一犹豫,便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杨灿露在被外的手。
刚一触碰到他的手,罗湄儿心中便是一惊,他的手,竟烫得吓人。
伤势严重、失血过多的人,手本该是冰凉的才对,怎么会这么热?
她猛地想起父兄曾对她说过的话:战场上受伤,哪怕是看似不致命的皮肉伤,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如果一个伤兵伤口溃烂发炎,体温升高,极有可能会不治而亡。
罗湄几的心瞬间揪得紧紧的,提到了嗓子眼儿,指尖都开始微微发颤。
她从未上过战场,这些关于外伤的知识,都是从父兄口中听来的。
她不知道伤口发炎多久才会发烧,更不知道杨灿此刻的高热,究竟是刚受伤的正常反应,还是伤口恶化的征兆。
换做任何一个有战阵经验的人,都绝不会认为杨灿此时较高的体温,是因为刚刚受的伤,可她不懂,心底的恐惧顿时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小青梅捏著手帕,在一旁悄悄观察著,见罗湄儿脸色骤变,心底顿时一阵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