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灿笑道:「破多罗兄弟,你这几个孩子可是真不赖啊!你看这几个小家伙,一个个壮得像小牛犊子似的,等将来长大了,必定是草原上一等一的英雄好汉!
哎哟,这位便是你的小女儿吧?长得可真俊俏,眉眼弯弯,皮肤白净,将来必然是草原上最娇艳的那朵山丹花,风里长,云里开,不同凡响。」
破多罗嘟嘟与他身旁的妻子斛律娥听了这话,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潘小晚悄悄乜了杨灿一眼,这家伙,一张破嘴还挺能说的,就破多罗家这几个孩子,你说他壮实,那没错,你说他俊俏,亏不亏心呐。
杨笑、杨禾几个孩子不懂成人间的客套与虚礼,听干爹把别人家的孩子夸得这么好,心里顿时有些不服气。
他们都把胸脯儿挺得高高的,干爹,看我,我可不比别人家的孩子差劲儿!
破多罗哈哈大笑地与杨灿碰饮了一杯,伸手一抹胡须上的酒渍,道:「王兄弟,不知王先生何时会再来这里啊?我可是想念的很啊。
如果不是王先生的神医妙手,我只怕早连骨头都烂透了,今儿这顶帐篷的主人,怕就要换成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我的女人、我的娃儿,也都变成了他的!」
斛律娥白了破多罗一眼,嗔怪地道:「你喝多了吧,别什么都跟外人说。」
「杨兄弟可不是外人,那是我的挚爱亲朋啊!」
破多罗握住杨灿的手,感慨地道:「王兄弟,我若真的死了,其实一切归了弟弟,本也没什么。
但你有所不知,我那废物弟弟,是干啥啥不行,如何能为我破多罗一族撑门立户?」
破多罗叹息道:「我就纳了闷了,都是一个娘生的,从小长在同一顶毡帐里,怎么差距就这么大?若不是他生得跟我足有八分相似,我都要怀疑我爹当初是不是抱错了孩子!」
杨灿虽从未见过破多罗的弟弟,但听他这寥寥数语,也大致明白了那人的品性,约莫是个懦弱无能、不成器的性子。
世间之事,就是这般奇怪,同一对父母所生,长于同样的环境中,接受同样的教育,可品性与能力就是能有天壤之别。
天生万物,就是这般奇妙。
杨灿笑道:「定然是上天也知道,嘟嘟大哥你才是破多罗家族的顶梁柱,才舍不得让你出事!」
破多罗闻言,顿时笑得合不拢嘴,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王兄弟,你说得可太对了,这定是天意,派了王先生这等神医来救我性命!来,咱们再满饮一杯!」
说著,两人又各自倒满酒,再次一饮而尽,神色愈发热络起来。
另一边,潘小晚与解律娥只是轻轻碰了碰碗沿,浅浅啜了一口。
破多罗是一个小部落的族长,他的妻子解律娥则是另一个小部落酋长的女儿。
如果当初破多罗真的没能熬过那一关,撒手人寰,按照草原上的规矩,她便要改嫁给破多罗的弟弟了。
而那个男人,懦弱无能,胸无大志,显然撑不起破多罗一族的门户,早晚会让家族走向衰败,她与孩子们,也必定会受尽苦楚。
是以,她心中对救了破多罗性命的王南阳,也是万分的感激。
草原上收继婚习俗的形成,无关於伦理,而是一种生存哲学。
于草原部落而言,贵族女性承载著部族联姻的政治价值,陪嫁而来的部众、牛羊与财产,都是该部落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若是她们守寡后改嫁了外姓,这些陪嫁的资源,便会随之流入其他部落,造成夫家部落的实力损耗。
而收继婚的规矩,则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