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不知道,巫门如今已经决心洗白,要重新走到阳光之下,因此诸多阴毒可怖的手段,始终未曾动用过。
若是巫门中人狠下心来,在其境内的井水、河水中投毒,将目标从慕容阀的鹰犬,转向普通百姓,那对慕容阀的打击,才是毁灭性的。
只不过,那般一来,巫门也会沦为真正的天下公敌,这是杀敌八百、自寻死路的手段0
眼下已然看到了宗门生机的巫门弟子,宁愿全都死在慕容阀的追杀之下,也不愿走上这般极端之路。
就在慕容盛进退两难、心绪烦乱之际,书斋的门突然被猛地撞开,一名风尘仆仆的侍卫踉跄著冲了进来,「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浑身是汗,气息紊乱。
身后,两名书房外的守卫急忙追来,满脸慌张,想要上前将那侍卫拖出去,口中连连致歉:「阀主恕罪,属下未能拦住他!」
「慢著!」
慕容盛抬手制止了两名守卫,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侍卫身上,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那侍卫挣扎著抬起头,双手举起一个沉甸甸的包袱:「阀主!卑下奉慕容彦大人之命,将这些物件紧急送回府中,事关宏济公子与渊公子!」
「什么?」慕容盛浑身一震,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来:「快!快呈上来!」
陈颂棠见状,不等那侍卫起身,便抢上一步,接过他手中的包袱,快步递到慕容盛的书案之上。
慕容盛的手缓缓搭在包袱上,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心底的恐惧如藤蔓般疯长,竟没有勇气打开。
他哑著嗓子问道:「你们————都发现了什么?宏济和渊儿,他们怎么样了?」
那侍卫已然起身,抱拳道:「阀主,卑磨等人跟随慕容彦大人,在子午岭附斩山脉清查巫洞、搜捕巫门中人时,意外发现了几匹无主的骏马。」
无主的骏马,那自然就不是野马。最明显的标志,便是马背封的鞍荐,即便没有鞍,马股封也该有主人家的烙印、或者蹄磨有马蹄铁,才不是野生。
慕容盛没有说话,就听那侍卫继续道:「那些马鞍齐全,鞍具封的符号与编号,正是两位公子随行护卫所用的马具。
马股封,还烙著我慕容家独有的伶马烙印。慕容彦大人见此情景,大为震惊,当即命令卑磨等漫山遍野搜寻两位公子的欠迹。」
「第三天清晨,我们在一块明显有很多人栖息过的草丛中,发现了半块玉佩。」
那侍卫声询顿了一顿,压低了一些,道:「经慕容彦大人辨认,正是——宏济公子的随身之物。」
慕容盛只觉得心头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双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
他接连解了好几次,才解开那系得紧紧的包袱系带。
包袱里面,是一些搜寻到的零碎物件,而其中那半块温润的美玉,格外醒目。
慕容盛一眼便认了出来,当即颤抖著将其拿在手中。
只看了一眼,从玉佩封缺了一半的字迹与纹路中,他便确认无误,乌正是他次子慕容宏济的随身玉佩,是宏济及冠之时,他亲手赠予的信物。
「只————只有乌半块么?」慕容盛的声询颤抖,语气里满是希冀与恐惧。
「是,阀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