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薪火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干裂的唇瓣扯出个苦涩的弧度:「杨城主,张某知道,你,也是二爷的人。」
「你说什么?」杨灿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袍袖扫翻了案上的卷宗。
他下意识地望向堂门,见四下空无一人,才大大地松了口气,快步绕过公案,又在阶前站定,压低声音叱道:「张薪火,你休要胡言乱语!」
「杨城主,你心中自然明白,张某有没有说谎。」
张薪火舔了舔皲裂的唇,继续道:「不瞒城主,二爷派来的六幢兵马,以我为总领。
临行前他特意单独嘱咐我,说当时还是杨执事的您,是自己人。
二爷让我等在上邽附近活动时,若遇上您或您的人,万万不可自相残杀。」
杨灿僵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惊疑:「你————当真是二爷的人?」
「若非如此,张某怎会知晓这等隐秘?」张薪火反问。
「哎呀呀!」
杨灿猛地跺了跺脚,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亲自为他解开绳结。
粗糙的麻绳落地,发出轻响。
「你竟是二爷麾下的一名幢主,这可真是————出乎我的预料。」
张薪火活动著勒出红痕的手腕,苦笑道:「若非落到这般境地,张某也绝不会泄露此事。
二爷之前可是特意吩咐过,不许我擅自与城主接触。」
杨灿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愤懑:「可你既然是二爷的人,我倒要问上一问了,二爷这是什么意思?
我如今身为上邽城主,要的是吏治清明、百姓安居,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你们倒好,在我眼皮子底下作乱,叫我如何向阀主复命?又如何在上邽立足?」
「杨城主有所不知,」张薪火叹了口气,「二爷派我们出来时,上邽城主还是李凌霄,并非您啊。」
「即便如此,我赴任之后,你们为何依旧不加收敛?」杨灿的火气更盛了。
张薪火沉默了片刻,头垂得更低了,声音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颓丧:「实不相瞒————有些甜头,一旦尝到了,就再也舍不得放手了。」
他这话,像是在对杨灿说,又像是在和曾经那个恪守军纪的自己道别。
杨灿眸中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机,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随即正了正神色,沉声道:「我与索家素来不睦,你们要针对索家,我不仅没有异议,还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