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巫咸苦日子过惯了,最见不得糟蹋粮食。忙不迭地把碗扶起来,用勺子把洒出来的饭又扒回碗里。
他一边扒著饭,一边道:「他让你来,是为了劝说老夫?」
「正是。」潘小晚坦然点头。
李明月沉吟片刻,拉著潘小晚的手轻声说:「昨日杨灿来看过我们,谈吐间倒有几分诚意。
他说,我巫家可以一分为三,研究历法、天象者,他可以上邦城主的名义,成立天气署,由得我们继续搞研究。
专习占卜的,他也可以单独为我们成立算经馆,让这些同门专门研究算学和象数之学。其余人等,则专研医学。」
李明月看向潘小晚,眼神里满是期盼:「徒儿,李有才与杨灿相交甚厚,你们两家走动频繁,你对他应该有所了解,你觉得————他之所言有几分可信?」
「师父,杨灿根本没有必要骗我们。」
潘小晚神色肃然,语气笃定:「以徒儿对他的了解,此人一诺千金。他的话,可信。」
「可他图什么?」
陈亮言皱起眉道:「平白给我们建署立馆,让巫门从暗处走到明处,对他有什么好处?
平白无故的,他为何如此慷慨帮助我巫门?」
巫咸刚把饭都扒拉回碗里,听到这话,也冷笑道:「就是,我们被世人视作妖邪,他说帮我们走到阳光之下就走到阳光之下了?笑话。」
「巫咸大人,杨城主可不是随口说说,他连详细的规划都做出来了,弟子看过,觉得可行!」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抬头望去,只见王南阳缓步走了过来。
一见王南阳,狱中几人便有些激动,但是想起潘小晚方才的解释,那些涌到嘴边的斥责终究咽了回去。
「你们两个倒是会选时候,一前一后赶来做说客。」
杨元宝率先打破寂静,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语气里满是讥讽,却没了先前的怒火。
「弟子不是来做说客的。」
王南阳走到栅栏边,目光扫过众人,道:「弟子是来救各位尊长的。
而且,弟子真的相信杨城主的诚意,也相信,他真能帮我巫门,重见天日!」
说著,不等几位尊长再反驳,他便从怀中摸出一本册子,顺著栅栏缝隙递了过去。
「巫咸大人,各位尊长,这是杨城主亲手拟就的规划。
诸位尊长看了,若还有什么不解之处,可以垂询弟子,弟子知无不答。」
巫咸放下粥碗,慢悠悠走了过来。
他先是斜睨了王南阳一眼,眼神里满是狐疑,手指捻著册子边缘顿了顿,才接了过去。
开篇几页,他嘴角还噙著冷笑,翻页的动作又快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