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著淌过齐腰深的黑沙砾,跋涉到被虚空石碎块堵塞的门框前,抱起一块一人大小的硕大虚空石,对准面前的一堵虚空石墙—
「等一下。」安士巴抬起满是刮痕的手甲,按在德克贡带著缺口的肩甲上。
「怎么?我受够繁文缛节了。」德克贡说。
「经过简短的思考与比较,我认为,砸开墙确实是当前情况下更有效的破局手段。」安士巴平静地说,「但你要砸的那堵墙,是直接支撑我们头顶虚空石板的承重墙,如果砸毁它,我们会被上方的虚空石顶板瞬间压扁。去敲另一堵。」
他也抱起一块一人多高的巨大虚空石。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将硕大而沉重的漆黑石块扛在肩膀上,好似两个肩扛钢卷的恐怖猛汉王。
轰!德克贡没等他倒计时数数,直接把肩膀上的巨石脱手狠砸了出去,带著一股呼啸的、席卷黑沙砾的扑面劲风,在墙面上刮砸出一道宽阔的裂缝,黑沙砾狂涌著,原本淹没过腰的高度瞬间下降了一大截。
「二,一。」安士巴不为所动,继续倒计时数著数,将肩膀上的巨石猛甩脱手。
在同样呼啸的轰响中,第二块巨石将那堵墙彻底砸成两半,碎裂成两块巨大的虚空石板,向后倒塌,露出后面宽阔的遗迹空间。
哗啦!刚刚还深度齐腰的黑沙砾瞬间向外流淌,涌入面前开辟出的新道路中。
「很好。」安士巴隆隆地说。
「啊,我还以为你跟那些北边的那些流浪汉活人,还有你放在肩甲上的那个「三————」
小鸡仔混久了,变得软弱了。」德克贡粗野地锤了安士巴一拳,将安士巴胸甲上捣出一个印子,「这不是还能打吗?」
足以捣烂骨头的力道揍在安士巴身上,但他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依旧稳定。
「力量需要稳定与可控。」他平淡地回答。
「胡扯,力量就是野蛮意志本身。」德克贡哼了一声。
照理说,在被困在逐渐缩减的倒计时狭窄空间中的时候,人们应该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逃脱魔术,来展现自己出类拔萃的头脑与敏锐的观察力一然而,两人并不是魔术师,而是两个超级猛汉王。
墙壁后的相邻空间相当宽阔,似乎是一条曲折的神代长廊,长廊两侧带有漆黑的门洞,其中响起模糊的咔哒声。
哐啷,哐啷。两位重甲骑士沉重的脚步声在虚空石地板上碰撞。
「我明白了。」德克贡说。
「明白什么?」安士巴问。
「明白了,这东西作为武器很好用。」德克贡俯身,又抱起那块刚刚用来破墙的巨大虚空石。
「这太沉重了,很累赘,投掷也很迟缓。如果敌人长著腿,并具备基本趋利避害生物本能的话,它会闪避。投掷巨石根本毫无意义。」安士巴提醒道,「我们身躯中还有一些冥铜储量,尽管不多,但也能制造一些适用的武器。」
「那是你的事情。我还用得著这个。」德克贡扛著巨石,径直大步向前而去,像是一个普通路人扛著一根水泥电线杆平凡地经过。
安士巴迟疑了片刻,最终也扛起自己的那块巨石。
「怎么?」德克贡问。
「之后可能还需要破墙。」安士巴平静回答,「来回的重复搬运路程会降低效率。不如像萨麦尔的理念那样,即使不确定能否用到,也先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