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忍耐这突如其来的痛意了,那头诡异的造物已然降临。
在层级结构的上方,撞击坑的无尽废墟中。
一头宛如巨人般高大的怒熊,正缓慢地巡视而过。
重叠在一起的嘶鸣声响起,像是有百张口呼吸,千双肺挤压、抽吸空气。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体表密密麻麻的、利刃般的金属鬃毛,互相刮擦发出紊乱哗啦声,像是数不清锈蚀的刀剑,在铁皮桶里疯狂摇晃。
而在那庞大躯干的顶端,一颗保持著人类特征的苍白头颅孤零零地嵌合著,比例小得荒诞,就像被随手按在岩块上的面具。
脸庞上凝固著某种悲悯、近乎神性的神情。
希里安屏住了呼吸,可以确定,这头怪诞的怒熊,即是游荡在此地的强敌。
他架起双剑,杀气腾腾,一双纤细的手臂突然从身后的阴影里探出。
一只手挽住了自己的腹部,另一只手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无声地将自己拖向了阴影的更深处,直到跌倒在了角落里。
希里安没有反击,也没有反抗。
早在那双手伸出来的同一刻,心底那离奇的共鸣感便来到了峰值。
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抹去了所有的猜忌与警惕。
熟悉且冷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她说道。
「安静。」
冰冷的手把自己的嘴捂得更死了。
希里安就这么躺在了她那狭小的怀抱里,目光投向前方的缺口处。
怒熊缓缓靠近了,狰狞的躯干也变得越发清晰。
希里安见到了它那层勉强算是表皮的组织,丛生的鬃毛下,是无数孢囊如肿瘤般在体表隆起、搏动,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青色血管。
一些孢囊已经破裂,绽开的伤口里,长出的肉芽,另一些则渗出暗黄脓液,流淌过的地方升起腐蚀的酸雾,腰腹一道撕开的裂隙中,一截完全不符合解剖结构的肠状物拖坠在地,末端如触须般无意识地卷曲、拍打地面。
渐渐的,轰轰隆隆的脚步声远去,怒熊离开了这一区域。
她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希里安大喘了几口气,他毫不怀疑,要是怒熊再多逗留一会,这双手绝对会捂死自己。
平复了一下急促的心跳,他回首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