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定府的夏日,
比京城更添几分酷烈。
日头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
原本应是绿意盎然的田野,
如今只剩一片刺眼的土黄,
龟裂的土地像老人干枯脸上的皱纹,
诉说着无尽的焦渴。
稀稀拉拉的灾民蜷缩在城墙根下的阴凉处,
眼神麻木,唯有苍蝇嗡嗡地围着他们打转,更添几分死寂。
钦差行辕设在府衙后院,
虽比前堂阴凉些,
但空气中弥漫的压抑和僵持,
却比暑气更让人喘不过气。
正钦差石巍连着几日召集府县官员、
胥吏头目议事,
推行以工代赈、核查府库,
却宛如重拳打在棉花上,
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
户房书办赵奎,是个四十多岁、脑满肠肥的汉子,
一双小眼总是眯缝着,
透着一股子油滑精明。
他是真定府的“老土地”,
盘踞户房多年,上下关系盘根错节,
府库钱粮、田亩丁口的账目,
大半都在他肚子里装着。
石巍几次三番要求调阅近年账册,
尤其是常平仓的收支记录,
这赵书办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脱
——不是管钥匙的吏员告假,
就是账册因之前雨水受潮正在晾晒,
再不然就是需要时间整理归类。
“石部堂明鉴,不是下官不尽心,
实在是……唉,
府衙琐事繁多,人手又不足,
还请部堂宽限几日,
容下官细细清点,定当完整呈上。”
赵奎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
话却说得滴水不漏,软中带硬。
石巍气得胡子直翘,却碍于身份,
不好直接对一个胥吏发作,
只能拍桌子训斥知府吴有德督办不力。
吴有德则像个面团,唯唯诺诺,
把责任全推给“下面人办事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