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玄策身着染满血污的暗金战甲,端坐主位,战甲上的血渍早已干结,鬓边发丝还沾着尘土与血点,神色疲惫却眼神锐利。
左侧首位坐着北河郡郡守万德全,一身官服满是褶皱,面色焦虑;右侧首位则是李破军,铠甲破损,手臂缠着简易绷带,神情肃然。
其余北疆将领分坐两侧,个个面带倦色,身上皆带着伤,大堂内气氛压抑无比。
百里玄策环顾众人,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率先开口:“今日北离四面强攻,鏖战数个时辰,诸位各守一方,辛苦至极。”
“各位,先将今日各营战况、伤亡如何,都一一说来,细细商议。”
“我先来吧!”
负责镇守西门的李夜生率先开口道。
“西城门与北城门临近,也是北离大军重点进攻的方向,就由李将军先说吧!”
百里玄策点点头道。
“今日之战,北离大军攻势极为猛烈,攻城士卒如同疯魔一般不要命地往城墙上冲,不下十次攻上城头!”
“要不是我们黑刀营的兄弟拼死抵抗,血战整日,恐怕城墙真的要失守了!”
“经过简单统计,此战,我们黑刀营阵亡八百多兄弟,其余兄弟全部负伤!”
“要是照这样打下去,不用几日,我们黑刀营恐怕就要死绝了!”
李夜生满脸冷峻的说道。
“我们破北营的情况跟李将军差不对,那些北离兵似乎根本不怕死,不要命的猛攻城墙,最后统计,我们破北营也阵亡了七百多弟兄,伤兵过半,照这个损耗速度,最多三日,弟兄们就要全死在城墙上了!”
张大山第二个开口,眼神充满了疲惫。
“我镇守南城门,今日战况倒是与东、西、北三门不同,阵亡弟兄仅三百余人,伤亡不算惨重。”
“只是有一事十分诡异,北离今日派来南门的兵马也不少,进攻时看着声势浩大,士卒冲锋也很勇猛,可总觉得少了一股狠劲,看似猛烈,实则力道没完全用在一处,说不出的怪异,不像是全力攻城的样子。”
“但他们自身伤亡同样巨大,看起来也不像是佯攻!”
北营营主张清此时也开口道。
“哦?那北离军在南门的伤亡具体有多少?”
百里玄策闻言,眉头轻挑道。
“保守估计,大约有两三千人,伤残者更是不计其数,伤亡应该不必其他三面城门差多少吧!”
张清皱着眉头估算道。
“今日北城门外,北离大军伤亡人数也在四五千人左右,其中阵亡者应该不到三千,这么说来,事情确实有点蹊跷!”
百里玄策目光闪烁道。
“秦无忌素来狡诈,今日不惜损耗重兵四面强攻,偏偏南门战况诡异,这绝不是巧合!”
李破军此时出声分析道。
“杨将军,今日城内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百里玄策对着负责城内巡守的安西营营主杨麟出声问道。
“城内一切正常,并未发现任何北离探子,百姓们也都闭门不出,城内青壮辅兵也都时刻待命,没有发生哗变的事情!”
杨麟面色沉静道。
“百里将军,北离出动十几万大军,不可能四面皆是精锐主力,南城门或许只是他们的佯攻方向,派的并非精锐士卒,所以攻势稍弱,才显得与其他三面城门格格不入。”
郡守万德全说出自己的见解道。
“万郡守所言有理,北离大军虽多,也不可能每一支队伍都战力强悍,主力定然集中在东、西、北三门,南门只是牵制,故而进攻力度不及另外三方。”
李破军点点头认可道。
“有道理,北离之前被大都督狠狠教训了一次,又刚经历过内乱,哪有那么多的精锐士卒!”
梁州营营主陈子昂满脸的笃定道。
“是吗?”
见到众人都觉得没问题,百里玄策心中的不安依旧没有消减,他目光看向张清,神色郑重道:“张将军,即便南门是佯攻,也绝不可掉以轻心!”
“今夜,你亲自坐镇南门,不许离开城墙半步,同时要叮嘱麾下弟兄打起十二分精神,严防北离半夜偷袭!”
“另外,我再调梁州营两千弟兄前往南门,协助你防守,务必守好南门,不可出半点差错!”
“百里将军放心,人在城在,保证南城门不会出现任何的差错,就算北离真的有什么阴谋,我也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等会,我就赶回南城门布防,我倒想看看,那个北离摄政王有什么阴谋诡计!”
张清目光炯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