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不由皱眉,只觉这事假得厉害。
广顺元年,楚昭辅分明就流露出投机郭信的意思,居然会因为一个占下就改变了心意。
可王仁赡言之凿凿,应该真有此事。
再一想,那瞎算子刘悟的手段,与「有一真人在冀州,开口张弓向左边,子子孙孙万万年」的谶语,简直如出一辙。
王仁赡说罢,再次一揖,道:「一见太尉,卑职便猜测了事情始末,终于如实相告,请太尉明鉴。」
「楚昭辅去了何处?」
「这我并不知晓。」
萧弈反而心中有数了,心想赵普这次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招过吕丑,低声吩咐道:「查,楚昭辅、赵普的下落,看他们是否在赵家父子身边。」
「是。」
他急著赶回开封,无意在华州久留,扯过缰绳,向刘延钦一抱拳,道:「此番多谢刘将军,我身边缺可用之人,想向将军借王仁赡,不知可否?」
刘延钦该是自知留不住人,苦笑著点了点头。
正此时。
「大郎!」
一骑快马向西边官道飞驰而来,赶到刘延钦面前。
「报郎君,节帅————病逝了!」
「什么?!」
刘延钦脸色一变,道:「我————我还未见阿爷最后一面————」
「节帅临终遗言,郎君不必赶回来,处置好华州事宜,即为善缘。」
萧弈在旁听了,心知刘词这个遗言也是说给他听的。
老者临终前帮了他一个忙,往后需他回报在刘氏子孙身上。
不论如何,又一个曾在乱世叱咤风云的人物离开了。
让人恍惚觉得,天下由乱入治的根本原因不是单单某个英雄鼎力革新,而是杀得最猛的一批武夫老去、凋零。
盛世,乱世,如花开花落,自然规律而已。
望向潼关方向,山河壮阔,萧弈自觉渺小得像一只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