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知在花莞的马车附近徘徊做甚?
下一刻,那车帘后,花莞缩回了头,萧弈对上了一双明眸。
他微微一怔,另一人走到了他身前,是李防。
「使君,督粮之事,下官前来复命了。」
「有劳明远兄了啊。」
「区区案牍之事,倒也不算操劳。」李防道:「数月未见,使君身上平添了许多杀气啊。」萧弈问道:「明远兄还嫌我杀敌太多不成?」
「杀敌不嫌多,可若因此居功自傲,则成危机。」
「明远兄有何教我?」
李防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开了几步。
萧弈会意,跟上,与他单独说话。
李防略略沉吟,低声道:「王相公上表诋毁你,未必是坏事,陛下自有明断,分寸自握。何也?王相公三月不援晋州,你自领兵袭韩信岭,此乃少年英锐之气,陛下必能体谅;你水淹萧禹厥,虽违帅令,然功在社稷,陛下唯有欣喜,心中实无怪罪之意。然,你之错处,不在违背帅令,不在擅自开战,而在让王彦超为你回护,保荐你为建雄军行军司马。」
萧弈听了,立即就明白过来。
李防笑道:「懂了?」
「是啊。」
「陛下赏罚未行,你便先担忧赏不称功,遽求藩镇之权,是认为陛下不能公允,还是你自心虚怯,自知有抗命之过?况你与王彦超将帅相护,朝野侧目,此举若非交构,欲与王相公为难乎?欲与朝廷相抗乎?亦或别有他图?你以行营都转运使之职,督粮之外,杀敌立功,固是大功。然事定之后,不亟归朝面圣,剖陈本末,以明心迹,反迫切求留晋州,汲汲挟此战胜之威,盘踞边镇,意欲何为?」
萧弈默然不语,心知,自己这次出错,错就在这「迫切」二字。
确实是野心太盛,想要的无非是殿帅或节师,心知殿帅难得,便退而求其次,生怕错过这个机会。郭威岂能看不穿?
天下数十年间,从不缺这样的野心之辈。
「事到如今,明远兄何以教我?」
「事到如今,还如何转圜,你自吃一堑,长一智便是。」
「看来,事态还不算严重?」
李防负手道:「严重与否,终归你还年轻,走得了弯路。」
「多谢明远兄教我。」
萧弈反思了一下,还是太贪了,先是贪功,之后是贪权。若战后第一时间上表自请卸职归京剖陈心迹,能得到的信任以及封赏只会更多。
当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后悔无用,终究该平稳心态,荣辱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