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崇谏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对了。」宋摩诘转向萧弈,问道:「西门先生,在边将军麾下具体担任何职?」
「只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吏。」
「那岂非辱没了?我说呢,边将军传来的功赏名录里,不曾见到西门先生。」
萧弈感受到了更尖锐的试探,从容应道:「军中立功,终究是靠武艺,我武艺低微,自是不值一提。」
宋摩诘笑道:「这般说,可见你不了解军中。」
「让宋兄见笑了。」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今日难得来了,在府上用膳如何?父亲中午便回来。」
「幸甚。」
萧弈意识到,宋摩诘已经怀疑他、并在查他的真实身份了。
但无妨,他才当众作出旷世之词,就算他们要杀他,也不会在宋府。更可能在出府之前,给周家兄妹动手的机会。
午宴之前,萧弈去了一趟茅房,这次是真去了。
宋府的茅房很简洁,左右连著一排庑房,后面是一片竹林。
萧弈挑选了个四周挂著帷幔的坑位,把门栓死,接著,从怀中拿出一样样物件。
装著猪油的陶碗、粗麻灯芯、几块薄木片、干草、麻絮、火石、火镰。
他把灯芯插入猪油中点燃,用薄木片搭了个支架,卡著灯芯,铺上浸了油的干草、麻絮,一直延伸到木墙下,又在木墙上也抹上油,拉低帷幔。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拉开门栓,而是翻墙出去,从容净手,去赴午宴。
偏厅已经摆好了案几。
宋齐丘还没来,一队歌姬正在堂中歌舞。
萧弈落座,歌姬中最美的一人便向他款款而来,步履骗跹,口中唱著悠扬的曲调。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唱罢,一杯酒被递到萧弈面前。
歌动人、舞动人、美人也动人。
萧弈知宋家不会毒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余光留意到,宋摩诘一直观察著他,见状,审视之意稍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