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人太甚,实在是欺人太甚!
别说黄台吉了,就是多尔衮,多铎,豪格等人,都是怒火中烧。这帮混蛋,竟然比他们鞑清还野蛮,还不讲理啊!
黄台吉越想越气,只觉得胸口一阵绞痛。
早年征战留下的旧伤,加上这些年劳心国事,他的身体早就垮了。太医说不能动怒,不能劳累,可这江山,哪一刻能让他不怒不累?
“咳咳……”他咳了两声,喉头一甜。
“皇上!”多尔衮上前要扶。
黄台吉摆手,想说什么,却突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人影模糊,帐顶在晃动,耳边嗡嗡作响。
他张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暗红的血溅在桌案的地图上,染红了辽东半岛。
“皇上!”
“传太医!快传太医!”
帐内乱作一团。
黄台吉仰面倒下,眼睛还睁着,望着帐顶的狼头图腾。最后一丝意识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喊:
“不能撤……松锦……不能撤……”
可是黑暗已经吞没了他。
……
松山城头。
洪承畴趴在垛口后,举着千里镜望向清军大营。
不对劲。
从午时起,清军的攻势突然减弱。原本每隔半个时辰就有一轮炮击,现在却静悄悄的。攻城的步兵也撤了回去,只在壕沟里留了哨兵。
“督师,有诈?”副将低声问。
洪承畴皱眉:“不像。若是诱敌,也该做做样子继续攻。这样完全停下……”
正说着,清军大营突然响起鸣金声。
不是局部撤退的那种小锣,是全军收兵的大钲。声音传遍方圆十里,连杏山方向都能听到。
然后,洪承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清军在拔营。
不是战术调整,是真的拔营。帐篷在拆,火炮在套车,骑兵在上马,步兵在列队——这是要撤退的架势。
“这……”副将傻了,“鞑子要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