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宴会前准备，阿箬紧张又期待
天刚亮透，南陵王府的屋檐还挂着昨夜露水，阿箬已经在自己屋里转了三圈。她手里捏着那件藕荷色的衫子，对着铜镜比了又比，袖口都快揉出毛边了。
“不行不行，这料子太薄，颜色也太嫩。”她小声嘀咕，“皇帝办的宴席，满朝文武都在，我穿这个去，怕是连门槛都没踏进去就被眼风刮跑了。”
她把衣服甩到床上，翻出个旧包袱，抖开一看，里面就几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裳，唯一一件像样的还是萧景珩上回送她的蓝裙子。她叹了口气，坐在床沿上晃脚，心里七上八下。
她是流浪过来的，从小在泥地里打滚，在街头讨饭时还得算着怎么说话不惹人烦。可现在要去的是皇宫别院，不是锅贴铺后巷，一句话说错，一个礼行岔，搞不好就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我要是真出了丑，他会不会觉得丢脸？”她盯着脚尖，声音越说越轻，“虽然他说不在乎……可人多了，谁真的不在乎？”
正发愣，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节奏。紧接着是两声敲门，不重不轻，跟昨夜一模一样。
“哟，还没收拾好呢？”萧景珩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个织锦木盒，外头还裹了层油纸防潮，“我还以为你早换上了，结果在这儿愁眉苦脸数鞋底破洞？”
阿箬抬头瞪他：“谁数鞋底了！我是——”话说到一半卡住，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盒子上，“那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他咧嘴一笑，把盒子往桌上一放，“给你准备的新行头。昨儿半夜才赶出来，绣坊那帮老家伙差点集体罢工，说没见过这么急的单子。”
他掀开盒盖，轻轻抖开一层软绸，露出一套月白色的裙裳。料子看着轻盈，银线绣着细兰纹，领口和袖缘都用同色丝线锁边，整件衣裳像是被晨雾洗过一样干净。
“试试？”他拎起衣角抖了抖，“料子软得很，穿上跟披了片云似的，走路都不带响。”
阿箬没动，盯着那衣服看了好几息，才小声问：“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穿？不怕被人说闲话？”
“怕什么？”他眉毛一扬，“我又不是送你去当贡品，是带你去吃饭。你爱吃锅贴，我爱吃你做的辣味锅贴，咱俩一块去，名正言顺。”
她说不出话来，伸手摸了摸衣料，指尖刚碰上去就陷进去一点，像按在新蒸的棉花糖上。
“你……真觉得我能行？”她低着头，声音有点发颤，“我不是世家小姐，不会背《女则》，也不会弹琴作诗，连筷子怎么摆都要现学……”
萧景珩听着，忽然笑了。他绕到她身后，两手搭在她肩上，把她轻轻往前一推，让她正对着铜镜。
“你看清楚点。”他指着镜子里的人，“这是阿箬，不是哪家闺秀，也不是哪个官太太。你是那个敢在西市井巷跟燕王对骂三句不带怂的丫头，是你拿着半块铜钱就能骗过三波假差役的机灵鬼，是你昨晚还敢在我书房门口嚷‘参茶太苦要加蜜’的混世魔王。”
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他们要看身份？好啊。那你告诉我，哪个世家小姐能一边扫地一边编顺口溜骂人不带脏字？哪个千金小姐能在锅贴铺赊账三个月还能让老板笑呵呵送辣椒罐子？”
阿箬嘴角抽了一下，想板脸又忍不住笑。
“所以你去那儿，不是去比谁出身高，是去告诉所有人——萧景珩身边站着的那个姑娘，就是她自己。不用装，不用学，也不用怕。”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只要你站在那儿，我就安心。这就够了。”
她咬着下唇，眼眶有点发热，低头看着那套衣服，伸手慢慢把它从盒子里取出来。布料滑过指尖，凉丝丝的，却让她心里一点点热起来。
“那……我要是吃多了，打嗝了呢？”她忽然抬头，眨眨眼，“或者看谁不顺眼，当场怼回去？”
“打嗝正常，怼人更是家常便饭。”他耸肩，“我昨天还在想，要是有人敢拿你出身说事，你就直接问他：‘您祖上三代有几个饿死的？’保准全场安静。”
她噗嗤笑出声，抱着衣服站起来：“那你得离我远点，万一我喷你一脸锅贴味儿。”
“怕什么？”他摇着扇子，“我可是陪你蹲过粪坑边上采野葱的人，还在乎这点味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开。
半个时辰后，阿箬换了新衣，坐在梳妆台前让侍女挽发。月白裙裳衬得她皮肤更显白净，银线兰花顺着袖口蔓延，像是从枝头落到了衣上。发髻简单挽了个垂云式，插了支素银簪，耳坠是萧景珩前些日子随手给她戴上的小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
她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里还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