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外界议论，联姻风声悄然起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王府的青砖地上，树影斑驳，蝉鸣懒散。萧景珩和阿箬刚从花园里转完一圈，身上还带着点花香和风的气息。他走在前头，手里摇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显然不错。
“一只半鸡说好了啊，不准赖账。”阿箬紧跟两步，伸手去扯他袖口，指尖刚碰到绸料就被人躲开。
“急什么，厨房早就炖上了。”萧景珩头也不回，“你要是再闹，我让厨子往你那份多加辣子，呛死你。”
“你舍得？”她撇嘴，“上次我咳得直跳脚，你不还是赶紧让人端来冰镇酸梅汤？”
这话倒是戳中了他软处，萧景珩嘴角一抽，没接话，只加快脚步往膳厅方向走。两人穿过西厢廊道时，迎面碰上两个管事嬷嬷提着礼盒低头走过，一边走一边低声说话。
“听说刑部侍郎家的千金最得相师称赞，说是‘凤命贵格’，专配贵主……”年长些的那个嬷嬷压着嗓子，语气里透着几分笃定。
另一个笑着应：“可不是嘛，连皇后娘娘当年都没这么高的评语。可咱们世子近来独宠那个叫阿箬的丫头，怕是难入眼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已擦肩而过。
阿箬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像是被风吹皱的纸，僵了一瞬。她很快低下头，装作整理裙角，跟着萧景珩继续往前走，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但她的手攥紧了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膳厅内摆好了饭菜，香气扑鼻。萧景珩坐下后顺手掀开一碗鸡汤的盖子，热气腾腾往上冒。他夹起一块鸡肉吹了吹，直接扔进嘴里，边嚼边说：“你刚才在园子里摔那一跤，真把我吓一跳。”
“谁摔了？”阿箬已经坐到对面，端起粥碗喝了一口，声音轻快，“我那是故意试探你反应快不快！结果你还真伸手了，算你合格。”
“哦？”他抬眼，“所以你是拿自己性命做测试题？胆子不小。”
“那当然！”她扬眉，“我可是你身边第一能人，情报、跑腿、唱戏、骗饭样样精通，不考验你考验谁？”
萧景珩失笑，摇头：“行吧，那你今晚的鸡再多加半只，算是年终奖。”
“这还差不多。”她得意地翘起嘴角，伸手给他添汤，动作熟练自然。
可没人看见，她低垂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桌上菜肴丰盛，她却吃得心不在焉。眼睛总往门口瞟，耳朵也竖着，生怕再听见什么不该听的话。她一边扒饭一边找话题，生怕冷场，嘴皮子比平时翻倍利索。
“你今天多吃半碗饭，是不是想长胖好让人家小姐嫌弃你？”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塞进他碗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贵人挑媳妇都看脸，瘦才俊俏，胖像财主。”
萧景珩正喝水，差点呛住：“你说谁胖呢？我这叫健壮，懂不懂？街上那些弱柳扶风的公子哥，风大点都能吹跑。”
“那你小心点，别哪天出门遇上龙卷风，直接给你卷到尚书府小姐闺房里去。”她翻白眼，“到时候人家趁机塞个婚书，你想跑都来不及。”
“我跑什么？”他放下碗，似笑非笑看着她，“我又没答应见谁。”
“可也没说不见啊。”她小声嘀咕了一句，随即意识到说漏嘴，赶紧补救，“我是说——你要是真想去，我可以帮你写封情书，保证文采飞扬，感人肺腑。”
“写给谁？”他问。
“当然是……”她顿住，眨眨眼，“你自己选的人呗。”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今天怎么净胡扯？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吗？”
“我哪有胡扯。”她低头猛喝一口汤，烫得直哈气，“我这是为你前途着想！联姻多正常，朝里多少大人靠这个往上爬，你要是错过好机会，岂不是亏大了？”
她说得轻松，像在讲别人的事。
可手指捏着筷子的力道重了几分，筷尖在碗沿上划出细微的响声。
萧景珩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吃饭，偶尔抬头看看她。她笑得依旧活泼，话也多，但眼神飘忽，不像平日那样亮晶晶地直视着他。他以为她是累了，也没多想。
饭毕，他起身准备去书房审账目，临走前随口提了句：“下午还得对账，你别忘了我答应你的半只鸡。”
“你记得就行。”她站起身收拾碗碟，声音轻快，“我还替你抄了三页密账呢，功劳不能抹了。”
“不会忘。”他点头，“回头给你记功簿上画一朵红花。”
“切，我才不要那种小孩玩意。”她撇嘴，转身端起托盘往外走。
厨房偏廊里光线昏暗，几个粗使婆子正在洗锅刷碗，见她进来纷纷打招呼：“阿箬姑娘来啦，今儿又陪世子用饭？真是贴心。”
“哪儿的话。”她笑了笑，“我就是个打杂的，蹭口饭吃。”
“哎哟，您太谦了！谁不知道现在府里头号红人就是您？连世子喝茶都要问您甜不甜、凉不热的。”
她没接这话，只把托盘放在桌上，低头一件件收碗。
指尖无意间触到昨日那支野樱枝——它被随意插在窗台上的小瓷瓶里，花瓣已经开始发蔫，边缘泛黄，轻轻一碰就掉下一小片。
她怔了一下，伸手轻轻取下，握在掌心片刻，然后悄悄塞进袖袋。
没人看见。
她站在那儿静了两息，才重新端起空盘，转身离开。
身后灶火噼啪作响，热气蒸腾，整个厨房闷得像个蒸笼。
但她觉得有点冷。
外面太阳依旧高挂，王府上下一片平静。仆人们照常干活，没人察觉气氛有何不同。
可有些东西，已经悄悄变了。
就像那支快枯的花，藏进了袖子里，没人知道它曾开得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