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议题进了流程，就没人能轻易压下去。燕王余党那些小动作，此刻也只能干瞪眼。他当即躬身：“臣愿亲赴鬼哭峡，率轻骑三十，不惊百姓，不动大军，只查一车一物。若无违禁，即刻撤回，绝不扰民。”
皇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朝会暂歇，百官退班。
萧景珩没走，立在宫门外长廊下，手扶栏杆，望着远处宫墙。阳光斜照，把他影子拉得很长。右臂伤口又开始发烫，他解开外袍看了看，血没再流，但绷得发僵。
他知道，这场仗还没赢。
那些反对的声音不会罢休，燕王的人肯定已经在背后串联。可他不在乎。只要皇帝点了头，哪怕只是一丝松动，他就敢往下压。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匣，已经空了，但那份奏章的内容，早就刻在他脑子里。
三十轻骑，够了。鬼哭峡地势险要，两边一堵，中间就一条道，插翅也飞不出去。他要亲自带队，盯死那批“重货”。
正想着，一名内侍匆匆走来：“世子，枢密院令已起草，陛下尚未批红，暂存内阁。”
萧景珩点头：“我知道了。”
他没动，依旧站着。风吹过廊下，卷起几片落叶。远处传来退朝的脚步声、议论声、咳嗽声，杂乱无章。
但他耳朵竖着，听的是另一种动静——是那些人退朝时交换的眼神，是低语中的关键词，是脚步快慢透露的心思。
有人想压事，有人想观望，有人等着看热闹。
可他萧景珩，从来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装纨绔、逗鸡遛狗，到被人骂“败家子”“废物点心”，他都笑着应了。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机会，不在风口浪尖，而在众人犹豫的那一秒。
而现在，就是那一秒。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正高，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心想：再过两个时辰，内阁就得把令箭送出来。只要批了红，他立刻就能调人。
南陵府里还有几个死士没动，城西马市新买的马还没骑熟，阿箬撒出去的消息应该也传开了——北境放粮，流民北涌，官道早晚要乱。
乱中取静，才是最好的掩护。
他低头拍了拍腰间佩刀，刀鞘冰凉。这把刀还没饮过血，但很快就会。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几名武官结伴而行，边走边说：“听说南陵世子又要出风头？”
“疯了吧，三十人就想截车队？”
“你不懂，他背后有文章。”
萧景珩听着，嘴角微扬。
文章？他哪有什么文章。
他只有两条路：要么赢，要么死。
正想着，内侍又来了：“世子，陛下召您稍候，枢密院有参议要与您对谈细节。”
来了。
他整了整衣袍，掸了掸袖口灰，迈步往东阁走去。
路过宫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金銮殿的方向。大殿巍峨，琉璃瓦闪着光。他知道，有些人正在暗处咬牙，有些人已经开始写弹劾折子。
无所谓。
他只记得一件事——昨夜破庙里，火光映着地图，阿箬说：“这次，咱们一起掀桌子。”
现在，桌子已经掀了一角。
剩下的，他一个人也能推倒。
他走进东阁，门在身后合上。
屋内已有三人等候，桌上摊着边关舆图。一人抬头：“世子，请讲讲您的拦截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