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破了吧？”陈明拓忍不住说，“吃的就这？住的就这？怪不得被一炮就轰没了……”
走在他身旁的杨璎珞闻言，脚步微顿。
她看着路边一个蜷缩在墙角、捧着半个粗粮馍馍小口啃食的瘦弱孩童，眼神微黯，想起了自己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
她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沉重氛围，“这……已经很好了。”
“啥？这也叫好？”陈明拓扭过头，一脸难以置信。
杨璎珞抿了抿唇，目光依旧落在那孩童身上，仿佛透过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至少，他们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有能填肚子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以前流浪的时候，能有屋檐挡雨就是万幸了，饿极了……啃过树皮，挖过草根，跟野狗抢过馊掉的剩饭。”
“冬天……最冷的时候，裹着捡来的破麻袋缩在墙角，看着别人家烟囱冒热气……”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干娘杨英送给她的料子柔软舒适的锦缎外衣。
陈明拓愣住了，脸上浮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茫然和震动。
他扭头看看那个捧着馍馍的孩童，又看看杨璎珞平静却藏着过往苦难的侧脸，再看看周围那些虽然破败但努力维持生计的景象。
杨璎珞描述的画面，像一根针扎进了他无忧无虑的世界里。
啃树皮？
跟野狗抢食？
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些对他来说只存在于故事书里的悲惨，竟然就是他身边这个新任干姐姐曾经的真实生活？
虽然他还是那副略显别扭，看啥都觉得寒酸的模样，但心底那股鲜衣怒马、单纯追求刺激的兴奋劲儿，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亲眼目睹和听闻的贫穷、苦难带来的冲击，远比战场上硝烟弥漫的壮观更直接地撼动了他。
他第一次模糊地意识到，父王说的“解放盘剥之民”背后，承载着多么沉重的东西。
一种混杂着少年意气和不自在的责任感，悄然滋生。
他不想再只是看客了！
他想做点什么！
既然不能指挥千军万马扫平王庭，那……消灭点小麻烦，帮帮这些可怜人，顺便还能过过亲自冲锋陷阵的瘾，岂不是一举两得？
心思活络的三皇子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他快走几步，蹭到正背着手、慢悠悠观察路边摊上一块奇怪矿石的药老身边，脸上挤出他自以为最“懂事可靠”的笑容：
“嘿嘿，药爷爷！”他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你看这城里……嗯，虽然破是破了点，但也没啥仗打了，怪没意思的。”
丹青子捻着胡须，斜睨了他一眼，没接话，等着他的下文。
陈明拓搓了搓手，“我刚听一些百姓偷偷议论，说西边山里头，好像还躲着几小股溃兵，不太老实，时不时下来抢东西，跟土匪似的！这不是祸害人嘛！”
他顿了顿，挺起小胸脯，眼睛发亮，“这种小麻烦，不用劳烦大军了吧？交给我！”
“您老给我一把神兵……嗯，再给我配几个身手好的士兵，我带人去把他们剿了！保证干净利落！也算是为民除害，给新归化的百姓一个安稳，您说是不？”
他努力把为民除害说得响亮，但眼底闪烁的光芒，分明还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