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惜弱睁开眼,看着儿子:“康儿,你想知道什么?”
康儿直视母亲:“儿臣想知道,儿臣到底是谁。”
这话问得直接,包惜弱猝不及防。她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知道再也瞒不住了。
“你是完颜康,”她一字一句道,“是大金六王爷的世子,是母妃的儿子。”
“那杨铁心呢?他为什么在梦里说……说儿臣是他的儿子?”
包惜弱眼泪滑落:“康儿,有些事,母妃不知该如何跟你说。”
“那就从头说起。”康儿握住母亲的手,“母妃,儿臣已经十五岁了,不是小孩子了。儿臣有权知道真相。”
包惜弱看着儿子,看着这张与杨铁心七分相似的脸,终于崩溃。她抱住儿子,泣不成声:“对不起……康儿,母妃对不起你……”
康儿轻拍母亲的背:“母妃没有对不起儿臣。母妃把儿臣养大,教儿臣做人,儿臣感激不尽。只是……只是儿臣不想活在谎言里。”
包惜弱哭了许久,才渐渐平静。她擦干眼泪,缓缓开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从牛家村说起,说到杨铁心,说到那夜官兵围剿,说到杨铁心抛下她引开追兵。说到完颜洪烈救了她,她为了腹中的孩子,假装失忆,成了六王妃。
但她没有说前世的事,没有说杨康的悲剧,没有说她重生而来。那些太沉重,不该让儿子承担。
“……所以,杨铁心真的是儿臣的亲生父亲?”康儿听完,平静得让包惜弱心慌。
“是。”包惜弱点头,“但康儿,你要知道,这些年来,王爷待你如亲生。他为你请最好的师傅,教你文韬武略,为你谋划前程。他……”
“儿臣知道。”康儿打断她,“父王对儿臣的好,儿臣铭记在心。只是……只是儿臣不明白,母妃为何要瞒着儿臣?”
包惜弱看着儿子,轻声道:“因为母妃怕。”
“怕什么?”
“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痛苦,会挣扎,会……会像梦里那样。”包惜弱眼中含泪,“康儿,母妃见过太多因为身世而毁掉的人。母妃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康儿沉默良久,忽然问:“那现在在山谷里的那个人……就是他吗?”
包惜弱一震:“你……你怎么知道他在山谷里?”
“儿臣和念慈姐姐昨日看见了。”康儿坦白道,“一个用铁枪的汉子。”
包惜弱脸色煞白。杨铁心果然找到这里了。他一直在找她,找康儿。
“母妃,”康儿握住她的手,“儿臣不会认他,也不会跟他走。儿臣是完颜康,是母妃和父王的儿子。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包惜弱却听出了其中的苦涩。她的康儿,在短短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了。
“康儿,母妃……”
“母妃不必说了。”康儿起身,“天色不早了,母妃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他看着母亲,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无论发生什么,儿臣都会保护母妃,保护弟弟妹妹。这是儿臣的责任。”
包惜弱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泪如雨下。她的康儿,真的长大了。可这成长的代价,太痛了。
次日清晨,队伍整装待发。包惜弱决定立刻离开这里,南下大理。
可就在准备出发时,陈玄风匆匆返回:“王妃,不好了!那个人……那个用铁枪的汉子,往这边来了!”
包惜弱心中一紧:“多少人?”
“就他一个。但他好像……好像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一路寻来。”
包惜弱看向康儿。少年面色平静,只是握剑的手紧了紧。
“母妃,让儿臣去见他。”康儿忽然道。
“不行!”包惜弱断然拒绝。
“母妃,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康儿缓缓道,“既然他找来了,儿臣就去见见他,把话说清楚。”
“可是……”
“母妃放心。”康儿握住母亲的手,“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包惜弱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让陈师傅和梅师傅陪你。”
“不,儿臣一个人去。”康儿摇头,“这是儿臣的私事,不该牵连他人。”
念慈上前:“我陪你去。”
康儿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却还是摇头:“姐姐留下,保护母妃和弟弟妹妹。”
说罢,他提起剑,独自往山谷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