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大业,某小镇亭长,家境贫寒,入赘妻家,妻沈碧君性情泼辣势利,对其多有嫌弃。家中有一子田国春,年幼已显顽劣。田大业本人对妹妹(杜云汐母)尚有亲情,但性格懦弱,惧内。
——双方目前并无联系。
信息很简短,却让聂慎儿心中冷笑连连。果然如此。田大业,依旧是那个窝囊无能、连至亲都护不住的废物。而沈碧君,那个刻薄贪婪的女人,正是前世坚决不肯收留她的元凶!
一个计划,如同黑暗中滋生的藤蔓,悄然在她心中缠绕成型。
她不能直接出面,但可以“帮”他们一把,让他们“亲人”团聚。
几天后,聂风需去一趟离田大业家不远的小镇售卖皮货。聂慎儿软磨硬泡,非要跟着去,屏花拗不过她,加之上次之事后也不放心女儿独自在家,便让聂风带上了她。
到了镇上,聂慎儿借口要看捏面人,支开了父亲片刻。她走到一个蹲在街角、看起来机灵又略显油滑的小乞丐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粗布裹着的银稞子——这是她平日里攒下的,又利用【基础洞察】观察了许久才选定的“信使”。
她将银稞子和一张叠好的、上面画着简单山洞标记和杜云汐母女特征(根据系统探查信息)的粗纸,递给小乞丐,压低声音,用一种模仿大人的口吻说道:“喂,给你个赚钱的活儿。
把这个,送到镇西头那个叫田大业的亭长家里,交给一个叫杜云汐的小姑娘,或者她舅舅田大业本人。
就说是山里遇到的猎户让送的,说她娘快不行了,在标记的地方等着。办好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小乞丐眼睛一亮,一把抓过银子和纸条,狐疑地看了看聂慎儿,但看在银子的份上,还是点了点头,一溜烟跑了。
聂慎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与她年龄截然不符的冰冷。
田大业,但愿你那点微末的亲情,能促使你去接下这个“烫手山芋”。沈碧君,但愿你那贪婪刻薄的性子,能好好“款待”你那孤苦无依的外甥女。
至于杜云汐……
聂慎儿转身,朝着父亲的方向走去,小小的背影在熙攘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股决绝的冷意。
我的好姐姐,前世你寄人篱下,受尽舅母白眼,尚有我陪你一同受苦,最终却被你那好舅舅抛弃。这一世,我“好心”送你回到亲人身边,让你独自去品尝那贫贱家中,仰人鼻息的滋味。没有我为你分担舅母的怒火,没有我与你一同被弃,你那双曾经只会流泪博取同情的眼睛,是否还能看清这世道的炎凉?
我很想知道,在田家那捉襟见肘的日子里,在你那懦弱舅舅愧疚却无力的注视下,在你那刻薄舅母的刁难中,你和你那清高的母亲,能撑多久?
这,只是我收回的一点微末利息。
她找到父亲,脸上重新挂起属于孩童的、天真依赖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与人交易、冷心布局的女孩从未存在过。
“阿爹,面人好看吗?我们回家吧,慎儿想阿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