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炼丹炉取出来,摆在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青铜小鼎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鼎身上的云纹和兽面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古拙诡异。她深吸一口气,把断肠草和麻沸散的材料按照丹方上的比例一一投入鼎中,盘腿坐定,闭上眼睛开始引火炼丹。
炼丹的过程比她想象中更加艰难。这副身体的经脉还没有被灵气打通,所有力量都得靠意志力硬撑。她咬着牙把丹田里那一点点微弱的真气往外挤,手指按在鼎身上的法诀位置,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淌下来,浸湿了鬓角,又顺着脸颊滴落在衣襟上。
等鼎盖发出一声轻响、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鼎中溢出的时候,她已经浑身湿透,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她瘫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打开鼎盖。
鼎底躺着三颗暗红色的丹丸,每一颗都只有绿豆大小,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腥味。
她把这麻醉丹小心翼翼地收进系统空间,又拿冷水洗了一把脸,才轻手轻脚地回到炕上。
白孝文已经睡得像头死猪,鼾声轻缓均匀,嘴巴微张,脸上还挂着一丝傻笑,大概在做着什么美梦。
田小娥在他身边躺下来,没有贴着他,也没有刻意拉开距离,就静静地躺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帐顶。
她在算。
要动鹿子霖,不能在白家附近动手,得找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她刚嫁进白家,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不能贸然行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白孝文彻底驯服,让这个男人变成她最可靠的面具——有了孝文这条忠犬在身边,她在白家的脚跟才算真正站稳。
至于仙草,这个善良懦弱的婆婆,她上辈子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甚至在她最难的时候偷偷给她送过几回粮食。
这份情她记着。所以她要让仙草活着,活得比白嘉轩久,活得比这座宅子里所有人都久。
那是她给仙草的报恩,也是对白嘉轩最狠的报复——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亲近的人一个一个被拉走,最后只剩他孤零零一个。
还有白赵氏,这个把她弄进白家的老太太。
田小娥对她说不上感激也说不上恨,但她知道老太太是她现在最好的护身符。只要白赵氏活着一天,白嘉轩就一天不敢在明面上跟她翻脸。
她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窗外传来一阵夜鸟的啼鸣,凄厉尖锐,像是谁在黑夜里喊了一声冤。
田小娥翻了个身,嘴角浮起一丝冷笑。白鹿原啊白鹿原,上辈子你把我踩进泥里,把我压在塔下,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这辈子,我站在你最好的院子里,睡在你未来族长的床上,吃着你白家的米,喝着你白家的水。
你的规矩、你的道统、你的脸面,我会一样一样、一点一点地剥下来,让你亲眼看着它们烂掉。
不着急。
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