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萤石……除了可能受雷电激发，它本身是否还与其他成分发生了我们尚未知晓的协同作用？”她取来少量蓝萤石粉末，分别与铁盐、动物血晶等成分单独混合测试，观察在不同湿度、光照条件下的变化。
时间在一次次失败与微小的进展中流逝。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三更天。
阿箬趴在旁边的桌子上睡着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上官拨弦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冰冷的液体让她精神微微一振。
她重新聚焦，决定换一个思路。
“既然药剂需要雨水激活，那么雨水本身，除了提供水分，是否还携带了某种关键离子或物质，参与了最终的反应？”
她立刻起身，取来专门收集的、昨夜雷雨时的雨水样本——这是她习惯性的做法，重大案件发生时的环境样本往往蕴含信息。
她将雨水样本进行蒸馏提纯，然后检测其导电性和pH值。
“导电性明显高于寻常雨水……含有较多的杂质离子。”她滴加特定试剂，“含有硝酸根离子、硫酸根离子……还有微量的铵离子。这很正常，雷雨天气往往会产生这些。”
但当她将提纯后的雨水，滴加到那份尚未完全成功的模拟药剂上时，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有些暗淡、不够稳定的暗红色，瞬间变得鲜艳而牢固，几乎与无字碑上的字迹色泽一模一样！
“是了！”上官拨弦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不仅仅是水！雷雨时的雨水，因为闪电电离空气，会含有微量的、具有极强氧化性的过氧化氢成分！或者是其他活性氧化物！正是这些活性物质，与药剂中的铁盐、血液成分发生了关键的氧化还原反应，才使得颜色如此鲜亮且持久！蓝萤石在其中，可能起到了催化或稳定这些活性氧化物的作用！”
她立刻调整配方，在模拟药剂中加入微量的、模拟雷雨雨水成分的氧化剂。
这一次，涂抹在石板上的药剂，在模拟潮湿环境后，显现出的颜色与无字碑样本几乎毫无二致！
“配方基本确定！”上官拨弦迅速在纸上写下成分，“核心为：精炼铁盐、特殊炮制的动物血晶（疑似鹿血或羊血）、植物胶（来源待查）、浓缩强化醋、蓝萤石微粉，触发媒介为富含活性氧化物的雷雨雨水。”
她看着这份配方，思路愈发清晰。
“铁盐、硝石、硫磺、骨炭、蓝萤石……这些都不是寻常市井易得之物，尤其是纯度高的。配制者需要一定的化学知识和专门的渠道。动物血晶的炮制方法更是偏门。这绝非一人之力能轻易完成，背后必然有一个懂得相关知识、并能获取这些材料的网络。”
天色微亮时，上官拨弦终于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神情，走出了检验室。
她将完整的分析报告和配方递交给早已等候在外的萧止焰——他已在凌晨时分处理完家事，赶回了稽查司。
萧止焰仔细阅读着报告，越看神色越是凝重。
“如此复杂的配方……对方处心积虑。”他抬起眼，看向上官拨弦布满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眸，心中闪过一丝心疼，“你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