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为了让白初夏满意,金明贵还不停地在说着自己是如何对不起柳琛的,时不时还会再磕一两个响头,脑门撞击地面的声音很大,甚至地上一些小石子都嵌进了他的眉头肉里,还有鲜血流了下来,但是白初夏不说话,就代表还不满意。
金明贵知道自己既然都按白初夏说的做了,那肯定不能半途而废,所以依旧还在不停地忏悔,短短数分钟,光响头就已经磕了十个以上了。
白初夏见金明贵这么卖力,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红了,但她没有哭出来,只是仰起头,看着墓地上面的夜空,似乎在和天上的柳琛对话:“柳琛,你都听到了吗?害你的人终于跪在了这里了。”
金明贵跪在地上,夜风吹过,把他的头发吹得凌乱不堪,他突然又想到了自己的亲人,如果换位思考,自己亲人被人挖肾害死,想必他会比白初夏更难受,金明贵一瞬间突然理解了白初夏的痛苦和恨意,他甚至还意识到自己靠着柳琛的肾脏,潇洒的活了这些年实际上却并没有得到什么,他这半辈子追逐的权力和金钱,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柳如烟也和白初夏一样,看着金明贵磕头忏悔,心里也充满了对柳琛的思念,她和白初夏正在一步步为柳琛报仇,金明贵还不是终点!
这时,白初夏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秦峰发来的消息,问她办得怎么样了。
白初夏知道不好让秦峰这些人等太久,擦了下眼泪,回复秦峰说都处理好了,马上完事了,紧跟着白初夏才看向金明贵,开口道:“行了,结束了,但是柳琛不会原谅你,希望你在监狱里好好改造,省纪委和公安机关的人在外面等着呢,走吧。”
金明贵愣了下,没有说话,但是在起身之前,又重重给柳琛磕了一个响头,也有可能是他忏悔了这么久,终于良心发现知道错了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白初夏已经不关心了。
很快,白初夏和柳如烟走在前面,金明贵跟在后面,三人一块朝公墓门口走去。
不过金明贵转身前,还多看了一眼柳琛的墓碑,墓碑上的照片里,柳琛还在微笑着,像在嘲笑他终于走到了命运的终点。
路上,金明贵忍不住说道:“白总,你还挺厉害的,竟然能让纪委和公安的人在外面等着。”
按照以往的情况,他进了公墓以后,可能白初夏还没来,公安机关就会迫不及待地把他抓了,可没想到公安机关的人没有动,只是封锁了这块区域,还放白初夏进来跟他处理私人恩怨,这是金明贵完全没想到的,所以他心里多少有些惊讶白初夏的能量,竟然能让相关部门的人专门给她留时间,太出人意料了。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是你们最不看好,被你们处处针对的陆县长帮我协调的。”白初夏自嘲的笑了笑,她在龚玮和徐翔面前,可没有这么大面子,除了秦峰,她不觉得其他人能帮上忙。
原来如此!
金明贵一怔,试探着追问道:“看样子秦峰在这件案子里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吧?”
他想从白初夏嘴里套点话,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毕竟在这场斗争中,他们从来没有真正占过上风,所谓的主动权也只不过是他们的自以为是,甚至他们所做的一切,全都在省公安厅和纪监委的掌控之中。
金明贵心里要说没有不甘心那是不可能的,他总想知道他们究竟输在了什么地方,明明自己去年还是高高在上的领导,如今走出公墓,马上就会沦为阶下囚,这强烈的反差,甚至一度让他以为这是一场梦,可惜这个梦,永远不会醒了。
“无可奉告!”白初夏看出了金明贵的小心思,冷笑了一声:“你们不该一次又一次的挑战法律底线,领导不是吃素的,不管是你也好,还是兆辉煌他们也罢,谁都别想逃,对了,还有那个什么钱耀和他背后的冲虚道长,真以为现在躲起来就万事大吉了啊,他们早晚也会被抓,只是时间问题,等着被审判吧!”
白初夏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非常痛快,这些人都直接或间接跟柳琛的死有关,一个都别想逃脱。
金明贵对别的名字都很熟悉,唯独冲虚道长的名字,金明贵是没听说过的,看样子白初夏知道的比他还要多,但是明显不可能透露给他,金明贵也没有再多问,只是快走出公墓的时候,忍不住提醒道:“白初夏,希望你说话算数,不要食言!”
“我一向信守承诺,倒是你,最好在里面管好自己的嘴,没有证据的事,不要往我身上乱泼脏水,要是你故意在里面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也不是好欺负的。”白初夏言之凿凿道,她也得提醒金明贵,不要把什么丁森泰他们的死栽赃给她,否则她可不敢保证还会信守诺言。
金明贵听出了白初夏威胁自己的意味,嘴角一抽,暗骂白初夏太鸡贼,他确实想过被纪委审讯的时候,也往白初夏头上扣一些屎盆子,哪怕自己没什么证据,他也不想让白初夏在外面过得太舒服,可白初夏刚刚这么一说,算是彻底断了他想这么做的念头。
“你放心,对你不利的话,我不会说。”金明贵咬牙道。
几分钟后,白初夏和柳如烟,以及金明贵从南郊公墓门口,先后走了出来。
秦峰看到这一幕,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