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朕整顿之前,这些钞关因官商勾结,年收仅三十万两,其中大半都被官吏与商人私分了。」
杨涟闻言,眉头紧锁。
三十税一的税率本就极低,即便如此,官吏依旧贪得无厌,与商人勾结偷税漏税,可见吏治腐败之严重。
「第二类,是住税,也就是交易税。」
朱由校继续说道:「凡是在城镇集市、店铺中交易的商品,都需缴纳住税,明初同样是三十税一」的税率,由府县的税课司负责征收,按交易额抽税。
此外,店铺还需缴纳「门摊税」,按铺面大小定额征收。」
「住税的弊端,比过税更为严重。」
朱由校的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城镇中的店铺大多由地方豪强或乡绅掌控,他们与府县官吏相互勾结,要么虚报交易额,要么干脆不缴门摊税。
而那些小商贩,却往往被官吏苛索,缴纳的税款远超规定税率,苦不堪言。
这种「劫贫济富」的现象,严重扰乱了市场秩序,也阻碍了商业的发展。」
杨涟默默点头,这种现象,他在辽东整顿吏治时也曾见过,地方官吏与豪强勾结,欺压弱小,乃是天下通病。
「第三类,是市舶税,也就是海关税。」
朱由校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国朝初年,朝廷在广州、泉州、宁波设立市舶司,负责管理海外贸易,税率定为十税一」。
但当时实行的是朝贡贸易」,由官方垄断海外贸易,禁止民间私自与海外通商。
外国使团以朝贡的名义来华,朝廷给予优厚的赏赐,同时允许他们携带部分商品在指定区域交易,市舶税便由此而来。」
「到了嘉靖年间,海禁逐渐松弛,闽浙沿海一带,民间海外贸易日益兴盛,出现了大量的走私贸易」。」
朱由校的语气带著几分凝重。
「那些走私商人与地方官吏、倭寇相互勾结,大肆进行海外贸易,获取巨额利润,而本该上缴国库的市舶税,却沦为了官吏与走私商人私吞的灰色收入。
朕登基之初,福建月港、浙江宁波的市舶税年收仅两万两,便是拜此所赐。」
「后来,朕令内府设立市舶司直属分局」,加强对海外贸易的管理,对丝绸、瓷器、茶叶等出口商品征收百分之十的关税,严厉打击走私贸易,市舶税才有所增长。」
朱由校说道:「但即便如此,天津、月港、宁波三地的市舶税合计仅两百四十万两,相较于庞大的海外贸易规模,依旧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那些走私商人与地方官吏的勾结,并未彻底根除。」
杨涟闻言,心中已然有了计较。